冲天的火光将夜幕烧成了一片狰狞的赤红。
喊杀声与建筑坍塌的轰鸣隔着厚重的帐幔传来,被削弱,变得沉闷,如同远方的雷鸣。
帐内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这里是瓦剌人的金帐,象征着草原至高权力的心脏。如今,它成了征服者的战利品。
帐内死寂无声。
暖黄的灯火摇曳,将巨大的影子投射在织着金狼图腾的壁上,影子扭曲,张牙舞爪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,混杂着皮革与奶茶的膻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芬芳。
贾莽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铺着斑斓虎皮的主位上。
他垂着眼,神情专注,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绸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霸王破阵枪的枪尖。
丝绸拂过森冷的金属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上面刚刚饮过的鲜血已被擦拭干净,只剩下纯粹的、令人心悸的锋锐。
在他的面前,地上跪着一个被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女人。
异域的华贵盛装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,即便沦为阶下之囚,那份源自血脉的高贵与野性也未曾消减分毫。
瓦剌明珠,长公主塔娜。
她抬起头,小麦色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那双眼睛不似寻常女子的柔弱,反而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母狼,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“要杀就杀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带着草原人特有的口音,字字清晰。
“草原的儿女,没有怕死的懦夫。”
塔娜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,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但我父汗的大军很快就会回来。到时候,这片草原会吞掉你们每一个人,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”
贾莽擦拭的动作没有停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“是吗?”
两个字,语调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仿佛她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。
这种极致的漠视,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难以忍受。
塔娜的呼吸微微一促。
终于,枪尖上最后一丝血迹被拭去,在灯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。
贾莽这才放下丝绸,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落在塔娜身上,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玩味。
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,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件等待估价的器物。
“想活吗?”
贾莽开口。
塔娜愣住了。
她预想过对方的暴怒、嘲讽,甚至折磨,唯独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如此直接,如此平静。
她贝齿紧紧咬住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求生是本能。
“只要你放了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可以给你一张宝图。那是前朝皇室遗落在草原深处的宝藏,里面的财富,足以让你买下半个大乾!”
“我没兴趣。”
贾莽直接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。
随着他起身的动作,那股在战场上屠戮了数千精锐骑兵后凝练而成的恐怖煞气,不再有任何收敛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气,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、死亡与铁锈味道的实质性压力,扑面而来。
帐内的烛火都为之疯狂摇曳,仿佛在恐惧地颤抖。
塔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本能地向后缩去,却被坚韧的牛筋绳牢牢缚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贾莽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黑色的战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脏上。
沉重。
压抑。
令人窒息。
“我看中的,不是你的财宝。”
贾莽在她面前站定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将她完全笼罩。
“而是你这身……修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贾莽的双眸深处,一抹淡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。
那光芒不带丝毫感情,冰冷、精准,如同造物主在剖析自己的造物。
【悟性逆天发动。】
【扫描目标……发现功法《天狼啸月功》(残缺版)。】
【功法推演中……】
【推演完毕。弱点:气血运行周天,每逢‘膻中穴’,必有三分凝滞。此为功法根本缺陷,亦是命门所在。】
一瞬间,塔娜修炼了二十余年的功法,在她眼中无比玄奥的家族秘术,在贾莽的脑海里,被分解成了一道道最基础的气血运行路线图。
所有的秘密,都暴露无遗。
“《天狼啸月功》。”
贾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名字倒是取得霸气,可惜,练岔了路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那根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在烛火下显得温润如玉。
然后,快如闪电,在塔娜惊骇的目光中,轻轻点在了她的小腹之上,膻中穴所在的位置。
没有巨力,甚至感受不到多少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