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仿佛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开。
荣禧堂那两扇厚重的雕花大门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生生踹开!
门轴崩断,木屑横飞,两扇门板旋转着砸在屋内,将一个古董花瓶撞得粉碎。
冷风裹挟着煞气,瞬间倒灌而入。
贾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身后,是一队身披玄甲、手按腰刀的血衣卫。
他们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,眼神如同野狼,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,瞬间冲散了满室的馨香。
“啊!”
王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魂飞魄散,发出一声尖叫,手忙脚乱地想把那沓银票往袖子里塞。
可她越是慌乱,动作越是笨拙。
贾莽已经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根本没有看那个上蹿下跳的周瑞家的,也完全无视了王夫人的尖叫。
他的目标,只有王夫人。
他走到案几前,抬手,挥落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比踹门声更加令人心悸。
那张用料考究、做工精良的紫檀木案几,在他手掌下,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。
坚硬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然后瞬间四分五裂,爆成一堆碎片。
漫天飞舞的木屑里,贾莽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。
“王氏!”
这一声暴喝,没有动用任何内力,却蕴含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无边煞气,仿佛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王夫人的耳膜上。
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,眼前金星乱冒,几乎站立不稳。
贾莽的目光,死死钉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“你那个私库里,不仅有我的灵药,还有这十年来,你贪墨荣国府公中的三十万两银子!”
“以及,你为了填补亏空,在外放印子钱,逼死的三条人命!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王夫人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她强撑着,试图狡辩。
“我没有!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……”
“为了这个家?”
贾莽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。
他从怀中甩出一本厚厚的账册,直接砸在王夫人面前的地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,账册摊开,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账目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”
这是他刚刚在来的路上,利用“天眼通”扫描府库账房所有流水,再以堪比神算的逻辑推演能力,仅仅用了半个时辰,就反推出的铁证!
每一笔贪墨,每一笔挪用,都精确到文!流向何处,用于何人,清清楚楚!
“翻开它!自己看看,哪一笔是你为了这个家,哪一笔,是为了填你那个国舅爷哥哥的无底洞?!”
王夫人看着地上那本账册,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王帖。
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。
她做梦也想不通,这些她做得天衣无缝,连贾政都蒙在鼓里的事情,贾莽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?甚至比她自己记得还要清楚!
这不可能!
贾莽向前逼近一步。
他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王夫人完全笼罩。
那股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实质性煞气,化作无形的巨手,扼住了她的喉咙,压得她几乎窒息。
“以前我不动你,是看在贾政那老废物的面子上,给你留几分体面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。
“现在动你,是替贾家清理门户!”
贾莽的眼神里,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,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决绝。
“把你吞进去的,连本带利,给我吐出来!”
“少一个子儿,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!”
王夫人的视线,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一地破碎的紫檀木案几碎片上。
然后,她抬起头,对上了贾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,自己招惹的,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被“孝道”和“情面”束缚的晚辈。
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,只凭本能行事的绝世凶兽!
所有算计,所有凭仗,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
那一刻,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彻底淹没了她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