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留下的,是一个破碎的宝座,一地狼藉,和一群被彻底击碎了美梦的寄生虫。
这一脚,踢碎的不仅仅是一把椅子。
更是贾府上下,所有想趴在他这头猛虎身上吸血的幻想。
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,飞速传遍了宁荣二府。
荣庆堂。
正躺在床上,以“受了惊吓,身子不适”为由,等着贾莽前来请安的贾母,听完小丫鬟结结巴巴的回报。
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瞬间血色尽失。
良久。
她发出一声长长的,满是悔意与恐惧的叹息。
然后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,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,再也不敢提一句让贾莽来请安的话。
贾莽对这些掀起的波澜,毫无兴趣。
他穿过前堂的狼藉,走过抄手游廊,径直向西院而去。
那里,曾是他未封侯前的居所,也是他安顿亲兵与心腹的地方。
西院。
院落不大,却异常整洁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草药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血衣卫与杨门女将常年淬炼身体、打熬筋骨留下的独特气息。
贾莽推门而入。
“穆桂英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内堂。
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快步而出,甲胄叶片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末将在!”
穆桂英单膝跪地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贾莽的视线越过她,投向院落一角的库房。
那扇沉重的铁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空旷的阴影。
他眼中的温度骤然下降,一丝凛冽的杀意开始凝聚。
“我走之前留下的那些灵药和修炼资源,为何少了三成?”
那些物资,是他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,用命换来的战功赏赐。
每一株灵药,每一瓶丹丸,都是血衣卫和杨门女将突破极限、淬炼肉身的根本。
是他们在未来战场上活命的保障。
竟然有人敢动?
穆桂英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里压抑着无法遏制的愤慨。
“回主公,是荣国府那边的人来搬走的。”
“说是王夫人的意思,既然是一家人,资源应当公用,供给宝玉少爷补身子去了。”
“公用?”
贾莽重复着这两个字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,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补身子?”
他怒极反笑,胸腔里一股暴戾之气轰然炸开。
那个终日厮混在脂粉堆里,连弓都拉不开的废物宝玉,吃得消这种虎狼之药?
怕不是一颗丹药下肚,就要七窍流血,当场暴毙!
王夫人那个蠢妇,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,将这些足以培养出一支精锐小队的战略物资,拿去变卖,填补她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私库!
好一个王夫人!
好一个“一家人”!
贾莽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,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浓烈了数倍。
“走!”
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去荣禧堂!”
……
荣禧堂内,暖意融融,熏香袅袅。
王夫人正斜倚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沓崭新的银票,一张张地数着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周瑞家的侍立一旁,满脸谄媚地奉承着。
“夫人真是高明。这贾莽虽然是个煞星,在外面杀人如麻,但到底还是太年轻,不懂这宅子里的弯弯绕绕。”
“没错。”
王夫人得意地将银票在指间捻了捻,发出悦耳的哗哗声。
“他再厉害,也是我贾家的子孙。只要用‘孝’字这把大锁扣住他,用他那些后勤亲兵拿捏住他的软肋,他还不得乖乖听话?”
“这些灵药,放在那些粗鄙武夫身上也是浪费。换成白花花的银子,补贴家用,再给宝玉做几身体面的衣服,才是正理。”
周瑞家的连连点头。
“夫人说的是!他一个武将,难道还敢对您这个长辈动粗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