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道魔宫。
这个名字伴随着那两尊煞气冲霄的石像,在一日之内,便取代了“鬼宅”,成了神京城里新的禁忌。
曾经盘踞此地的百年黑煞被一人吞尽,这等神魔手段,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。
观望,与忌惮,成了新的主题。
夜色,深沉无月。
被贾莽命名为冠军侯府的别院深处,与前院那风清气朗不同,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场域。
一半是浸入骨髓的阴寒,另一半,却是足以灼伤肌肤的滚烫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此地交汇、碰撞,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平衡,源头,直指庭院中央那一眼天然形成的泉眼。
此泉,即是九阴聚煞穴的真正阵眼。
泉分两色,左侧泉水漆黑如墨,寒气升腾,水面上甚至凝结着细密的冰晶;右侧泉水赤红如焰,蒸汽滚滚,沸腾不休。
冰与火,在此处泾渭分明。
贾莽赤裸着雄壮的上半身,盘坐于泉水交界之处。
他的身躯,一半浸在刺骨的阴寒中,一半泡在滚烫的沸水里。
漠北血战,他斩敌无数,实力暴涨,但也给这具凡胎肉体留下了难以计数的暗伤。那是异族强者的临死反扑,是诡异巫咒的侵蚀,是透支生命力留下的亏空。
此刻,这冰火灵泉,便是他淬炼金身的最佳熔炉。
阴寒泉水,冻结气血,将那些潜藏在筋骨深处的细微伤痕尽数逼出。
滚烫泉水,活化气血,以最爆裂的方式冲击、修复、重塑那些被逼出的伤口。
一收一放,一冻一融。
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,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但贾莽的面容,古井无波。
他的心神,早已沉入体内,驾驭着《神象镇狱劲》,引导着这股冰火之力,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五脏六腑,筋骨皮膜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侯府前院。
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,光影昏黄,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。
林黛玉站在那两尊狰狞的石像前,一张俏脸毫无血色。
她身后,紫鹃、雪雁等几个丫鬟更是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姑娘……我们,我们还是回去吧……”雪雁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的目光死死避开那两尊石像,仿佛多看一眼,魂魄就会被吸进去。
那不是错觉。
自从贾莽以“聚煞为灵”的手段将自身杀意与战场煞气灌注其中后,这两尊石像便成了活物。
无形的杀戮意志笼罩着门前十丈之地,任何心志不坚者踏入,都会被其冲击心神。此刻丫鬟们还能站着,已是极限。
林黛玉紧紧攥着手里提着的食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的脑海里,回响着来之前贾母拉着她的手,语重心长的话语。
“好孩子,如今阖府上下,也只有你和那莽……和冠军侯说得上几句话了。”
“他如今势大,却也成了众矢之的。我们贾家,与他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你替祖母去看看他,送些点心,缓和缓和关系,让他知道,家里人还是念着他的。”
念着他?
林黛玉心中泛起一丝苦涩。
若真念着,又怎会任由他住进这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宅?若真念着,又怎会在他立下不世之功后,第一反应不是欣喜,而是畏惧与盘算?
她不懂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却能敏锐地感受到荣国府内那股冰冷的人情。
“表哥……真的住在这里吗?”
她轻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这里没有腐臭,没有阴风,却比传说中的鬼宅,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……恐惧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彻底压制的战栗。
因为贾莽有过吩咐,林黛玉的来访,无需通报。
府门前的血衣卫,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扫了她一眼,便如雕塑般纹丝不动,任由她进入。
林黛玉咬了咬下唇,给自己鼓了鼓劲,提着食盒,独自一人迈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。
丫鬟们被那股无形的杀意屏障所阻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。
一路畅通无阻。
庭院里寂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。
穿过前厅,绕过回廊,她不知不觉间,竟顺着那股越来越明显的、冰火交织的奇异气息,走到了后院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