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月色如霜。
两道黑色的影子,如同夜枭一般,敏捷地攀上了冠军侯府高大的后墙。他们的动作轻盈而熟练,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们是贾赦花重金豢养的死士,精通潜行刺探,手上沾满了血腥。此次的任务,便是潜入这人人畏惧的侯府,抓住一个贾莽的把柄,或者偷走一份机密文书。
其中一个黑影,绰号“地鼠”,他蹲下身,耳朵贴在地面上,仔细倾听着府内的动静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对同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,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嗤笑。
“嘿,都说这冠军侯府邪门,杀气能把人的魂吓出来。我看,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满是得意洋洋。
“连个像样的暗哨都没有,跟咱家老爷的府邸比差远了。”
另一个死士“壁虎”没有说话,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正准备向内院深处摸去。
突然。
一层薄薄的白雾,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脚下升腾而起。
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缕,但转眼之间,雾气就变得浓郁起来,迅速吞噬了周围的景物,连三步之外的同伴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怎么回事?起雾了?”
“地鼠”心中一惊,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,却什么都抓不到。
“壁虎,你还在吗?”
他呼唤着同伴,声音在浓雾中显得异常沉闷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。
没有回应。
“壁虎!”
他提高了音量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就在这时,他发现周围的景物全变了。原本清晰可辨的路径消失了,取而代ude的是一堵堵灰色的高墙,将他困在原地,无论朝哪个方向走,最终都会回到原点。
“鬼打墙?不对,是阵法!”
“地鼠”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还没等他想出对策,一阵细微的破空声,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同时响起!
那声音极其尖锐,密密麻麻,像是无数毒蜂在振动翅膀。
“谁?!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试图辨别攻击的方向。
然而,一切都太晚了。
噗!噗!噗!噗!
十几杆闪烁着寒光的梨花枪头,毫无征兆地从浓雾中穿刺而出,精准地钉入了他身体的各个关节!
剧痛,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志。
“啊——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划破了夜空的宁静。
紧接着,不远处也响起了另一声同样绝望的嚎叫。
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
浓雾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当雾气散尽,庭院还是那个庭院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门口,当值的狱卒打着哈欠推开大门,准备开始一天无聊的工作。
砰!
两个血肉模糊的东西,被人从一辆飞驰的马车上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下来,滚落到他的脚边。
那狱卒吓得魂飞魄散,定睛一看,才发现是两个“人”。
或者说,曾经是人。
他们的手筋脚筋被齐齐挑断,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骨头茬子都刺破了皮肉。舌头也被齐根割断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,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极致的恐惧。
而在其中一人的胸口,用钉子钉着一块粗糙的木牌。
上面用鲜血淋漓地写着四个大字:
擅闯者死!
消息不胫而走,半日之内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所有势力。
所有潜伏在暗处的探子、死士、眼线,都感觉自己的脖颈后面凉飕飕的,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锋正悬在那里。
他们都明白了。
那个疯子侯爷,用两坨烂肉和四个血字,向整个京城发出了最直白、最血腥的警告。
冠军侯府的内院,已经成了一片真正的禁地。
别说是人了。
连苍蝇,都别想再飞进去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