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不要!”
“我错了!莽大哥我错了!求求你放过我吧!”
被按回桶里的贾宝玉和贾环,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哭喊和求饶。
然而,无论他们如何挣扎,那几只按在他们肩上的手都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,演武场外,一阵尖锐的、夹杂着哭腔的妇人声音由远及近,打破了场内的凄惨氛围。
“我的兰儿啊!你们这是要做什么?你们这是要杀了他吗?!”
“环儿!我的儿啊!贾莽你这个杀千刀的!天杀的畜生!你不得好死啊!”
李纨和赵姨娘闻讯赶来了。
李纨一身素服,平日里温婉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恐慌,发髻都有些散乱。她提着裙摆,想要冲进演武场,眼泪早已夺眶而出。
而赵姨娘更是撒泼打滚的架势,一边跑一边咒骂,脸上满是怨毒与疯狂。她视贾环为自己的全部指望,此刻见到儿子受此酷刑,早已失去了理智。
然而,她们刚到门口,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。
穆桂英手持一杆沥泉神枪,枪尖斜指地面,整个人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,横亘在门口。她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煞气,让李纨和赵姨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“滚开!你这个贱婢!敢拦我?”赵姨娘指着穆桂英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穆桂英眼神一寒,一股冰冷的气机锁定了赵姨娘。
赵姨娘瞬间噤声,那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,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。
“让她们看。”
贾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,茶盏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包括门外的李纨和赵姨娘。
穆桂英闻言,默默地侧开半个身子,让出了一个能看清场内情形的缺口,但依旧守住门口,不让任何人踏入。
李纨和赵姨娘立刻凑上前,当她们看清自己儿子在血色药汤中痛苦挣扎,被血衣卫死死按住的惨状时,心都碎了。
“莽哥儿!你这是何意啊!”李纨哭喊道,“兰儿他还只是个孩子啊!他身子弱,经不起这样折腾的!”
“贾莽!我跟你拼了!”赵姨娘又要发疯,却被穆桂英的眼神再次逼退。
贾莽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门外那两个心急如焚的妇人,最终落在了药桶里那几个正在承受非人痛苦的少年身上。
“今日的痛苦,是明日保命的本钱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如铁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将来家破人亡,上了刑场,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你们哭给谁看?”
“谁敢退出,”贾莽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,“立刻逐出家族,剥夺宗籍,自生自灭!”
这句话,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李纨和赵姨娘的头上。
门外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逐出家族?
剥夺宗籍?
对于她们这些依附于贾府、依附于男人生存的妇人来说,这意味着什么,她们再清楚不过了。那意味着失去一切庇护,失去所有尊严,沦为无根的浮萍,下场可能比死还要可怕。
李纨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。
赵姨娘也呆住了,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
而桶里,原本也在痛苦挣扎的贾兰,听到了贾莽的话,特别是那句“逐出家族”,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停止了徒劳的挣扎。
他想起了早逝的父亲贾珠,想起了平日里守寡的母亲那落寞的眼神,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尴尬地位。
他不能被逐出家族。
他要撑下去!
一股倔强从这个年幼的孩子心底涌起。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股撕裂般的剧痛。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、野兽般的低吼。
剧痛没有丝毫减弱,反而愈发猛烈。但他就是不吭一声,哪怕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,血水混着口水滴落进药汤里,他也再没有喊过一个“疼”字。
贾莽的目光,落在了这个最有骨气的小侄子身上。
他看到那孩子眼中燃烧的火焰,那是不屈,是执拗,是对命运的反抗。
他微微点头。
这孩子,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