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，演武场上的寒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血腥气。
一个时辰，对于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而言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贾莽站在场边，双手抱胸，冷漠地看着这群终于动起来的纨绔。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贾家想要不覆灭，想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，光靠他一个人在前面冲杀，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这群被养废了的烂泥，必须得给他们扶上墙。扶不上？那就用血和痛，把他们硬生生打到墙上去！
一个时辰后。
演武场上，那几个原本还人模人样的少年，此刻已是狼狈不堪。他们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，每挪动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胸腔剧烈起伏，喉咙里火烧火燎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。
贾宝玉的绸缎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因过度养尊处优而显得虚浮的身体轮廓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原本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，只剩下麻木和呆滞。
贾环更是凄惨，他本就体弱，此刻已是出气多，进气少。他几乎是趴在地上，用手肘和膝盖向前蠕动，脸上混杂着泪水、鼻涕和尘土，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贾琮和贾兰两个年纪最小的，反倒还保留着一丝体力。他们互相搀扶着，小脸憋得通红，牙关紧咬，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。
“时间到。”
贾莽冷漠的声音，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籁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贾宝玉和贾环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地，身体再也无法动弹分毫。
几名身着黑色劲装、气息沉凝的血衣卫自角落走出，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们上前，一人一个，像是拎小鸡一样，将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爷提了起来。
“噗通！”
“噗通！”
接连几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。
几个早已累得瘫软如泥的少爷，被血衣卫无情地扔进了几个不知何时搬来的巨大木桶里。
这些木桶并非寻常浴桶，桶壁厚重，上面还箍着几道粗大的铁圈，充满了粗犷原始的气息。
桶里装的不是清水。
是药汤。
红得像是刚刚放出的新鲜血液，粘稠而滚烫。汤面上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拳头大小的气泡，每一次破裂，都散发出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草药味。这味道霸道至极，混杂着腥气与苦涩，吸入一口就让人的头脑阵阵发晕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第一个发出惨叫的，是贾环。
他的身体刚刚浸入药汤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便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开水烫伤的感觉。
那股热力仿佛拥有生命，疯狂地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，顺着他的经络血管，直冲骨髓深处。
他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像是在被火焰一寸寸地灼烧，肌肉纤维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。骨头里，更像是钻进了千万只细小的蚂蚁，在疯狂地啃噬，带来一阵阵深入灵魂的酸麻与剧痛。
“烫！好疼！疼死我了！”
贾环的尖叫声凄厉得变了调，他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，溅起大片血红色的汤汁。
紧接着，贾宝玉的哀嚎也响了起来。
他何曾受过这种苦楚？皮肤接触到药汤的刹那，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，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那股霸道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撕碎，再重新拼凑。
“放我出去！放我出去！我要死了！我真的要死了！”
贾宝玉彻底失去了理智，他拼命扒着光滑的桶沿，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道白痕，一心只想要爬出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地狱。
贾莽稳稳地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，那是下人刚刚搬来的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，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浮沫。
这，正是他利用逆天悟性，结合前世神魔炼体的记忆，为这个世界的凡人躯体推演出的神魔筑基药方——“龙血淬体汤”。
此方所用药材看似寻常，实则配比和熬制手法极为讲究，其核心便是一个“破”字。药力霸道至极，能强行撕裂凡人脆弱的肌肉纤维，灼烧骨骼，刺激骨髓，而后再以其蕴含的磅礴生机进行重组强化。
破而后立，不破不立。
这是凡人踏上超凡之路，最痛苦，也是最有效的一步。
“给我按回去！”
他放下茶杯，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是，主上。”
几名血衣卫面无表情地上前，他们的手掌如同铁钳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，死死按住贾宝玉和贾环的肩膀，将他们重新按回滚烫的药汤之中，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