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带碾碎碎石的刺耳声，在凌晨的沈阳街头显得格外突兀。
张学曾站在领头的一号坦克炮塔里，五月的晨风凉飕飕地往领口里钻，却压不住他心里那股子燥热。
这种燥热不是因为穿越，而是因为这具身体里流淌的军人热血——
前世他为了守边疆操练到吐血，这一世，他绝不看着这片黑土地被这群怂包给丢了。
“开路！”他拍了拍冰冷的装甲。
四辆坦克喷吐着浓黑的烟雾，像是四头钢铁怪兽，直接撞碎了沈阳城的寂静。
沈阳城南门，几个穿着歪斜巡警服的小卒子正哈气连天地搬动着铁栅栏，准备例行公事地查验进城马车。
“哎，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一个巡警揉了揉眼，看着远处那四个呼啸而来的铁壳子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一号坦克那带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挡风装甲已经逼到了眼前。
这几个巡警哪见过这种阵仗？
平日里见个奉军的运粮卡车都得缩脖子，现在面对的是喷火吐烟的钢铁洪流。
“妈呀！怪物！”
巡警们连滚带爬地往两边缩，其中一个倒霉蛋的步枪掉在地上，被履带轻轻一压，瞬间成了麻花。
“轰——！”
铁栅栏在坦克的撞击下就像根烂面条，被硬生生扯断、碾碎。
张学曾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，这只是个开始。
装甲编队突入市区，那些原本还想摆摆谱的旧奉军关卡，在看到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和坦克上鲜明的标志后，无一例外选择了“礼貌性让路”。
沈阳中街路口，两排沙袋高高垒起，后面探出几十杆辽造十三式步枪。
“站住！哪部分的！”
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军官跳到路中间，手里的转轮手枪还没举稳，就被坦克引擎的咆哮声震得手腕发抖。
张学曾垂头看了一眼，记忆迅速检索。
王以哲，奉军少壮派的佼佼者，第七旅旅长。
“王旅长，这几个月不见，你的胆子全长在拦路上了？”张学曾冷笑一声，坦克在他面前不足两米处戛然而止，激起的尘土扑了王以哲一脸。
王以哲抹了一把脸上的灰，看清了炮塔上的人，瞳孔骤缩：“三少爷？你……你哪来的这些德械玩意儿？这不是警卫营的编制！”
“编制？在老子这里，能打鬼子的才叫编制。”张学曾没工夫跟他叙旧，直接对着坦克内的乘员下令：“副炮，正前方那座没人的防御工事，平放，放！”
一号坦克虽然只是轻型坦克，但近距离的炮击对于这种临时垒起的工事来说就是毁灭性的。
碎砖烂瓦伴随着冲击波四散飞溅，火光瞬间吞噬了路口的木制路障。
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奉军士兵们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，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这破坏力，跟他们手里那些只能听个响的火炮完全不是一个维度。
“王以哲，别说老子不给你机会。”张学曾从坦克上跳下来，皮靴落地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大步走到王以哲面前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