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镜头里,血雾呈暗红色喷溅,尚未落地便被夜风撕成细丝,带着温热的铁锈味扑向镜头。
“这就是代差。”张学曾看着屏幕上日军士气值那一栏。
原本是象征顽固的深紫色,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向代表崩溃的惨白色。
数值滑落时,屏幕边缘同步泛起一圈圈细微的、类似心电图骤停的绿色波纹。
原本自诩“皇军精锐”的独立守备队,在面对这种超越时代的“闪电战”降维打击时,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早已被吓到了九霄云外。
监控音频里,夹杂着断续的日语哭嚎、牙齿打颤的咯咯声,以及防毒面具皮带崩断的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地图上,大量的红色光点正在无序地四散溃逃,像极了被捅了窝的红火蚁。
光点移动时拖着颤抖的残影,仿佛信号正被恐惧本身干扰。
“周海。”张学曾终于按下了送话器,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。
按键弹起时发出清脆的“咔”声,指尖感受到微弱的电流麻感。
“到!”正盯着另一块监控屏幕的周海猛地转头,眼里布满血丝,那是兴奋过度的征兆。
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,太阳穴皮肤下搏动声竟隐隐可闻。
“看到那个被系统标记为深红色的地下掩体了吗?”张学曾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着“VIP”字样的光标,“那是石原莞尔的指挥部。这只地老鼠现在憋不住了,正准备往外钻。”
影像中,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被推开,一个矮小的身影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狼狈地冲了出来,手里还挥舞着一把指挥刀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,门缝里涌出浓稠的、带着霉味与汗酸的浊气。
虽然画面模糊,但张学曾认得那股令人作呕的狂热劲儿。
“我要活的。”张学曾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将领军服,每一个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。
指尖抚过铜质纽扣,凉而硬,边缘微微硌手。
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、近乎丝绸撕裂的细响,“带上特工连,开着那两辆装甲侦察车过去。别让坦克手一炮把他轰成了渣,那样就不好玩了。”
“明白!保证让他全须全鼻地站到大帅面前!”周海狞笑一声,拎起挂在墙上的冲锋枪,风风火火地撞门而出。
门板震颤,门框簌簌落下几粒陈年灰粉,簌簌声清晰可辨。
张学曾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清晨的寒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,让他略显疲惫的大脑为之一清。
风里裹着焦糊、铁锈、冻土与未燃尽火药的复合气息,刮在脸上如细砂纸般微刺,耳廓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那是钢铁洪流碾碎旧时代的轰鸣声。
他重新拿起那枚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点燃了唇间的香烟。
火苗在晨曦中剧烈摇曳,仿佛这风云变幻的东北大地。
石原莞尔,这个号称“日本第一大脑”的家伙,恐怕做梦也没想到,他那所谓的“满蒙构想”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此时,在距离指挥部不到五百米的一处断壁残垣后。
周海已经能透过望远镜,看到石原莞尔那张在探照灯晃动下,显得惊恐而狰狞的脸。
镜片上凝着一层薄雾,他呵气擦拭时,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,留下一道微湿的弧痕。
几名日军卫兵正拼命地推倒几只弹药箱,试图在这片钢铁废墟中搭建最后的抵抗阵地。
木箱翻倒时发出空洞的“哐当”声,箱底冻泥被刮擦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,混着金属弹壳滚落石缝的“叮铃”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