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帅府指挥所内的红木长桌微微震颤,那杯没喝完的黑咖啡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。
杯壁沁着微凉的水珠,琥珀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顶灯下泛着滞重的光。
张学曾低头看了看表,凌晨五点三十分。
表盘玻璃冰凉,秒针走动时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心跳被压缩在金属腔体里。
在他的视网膜上,系统投影出的全息战术地图正闪烁着冰冷的幽光。
蓝光映在他瞳孔边缘,泛起一层近乎霜粒的冷白反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持续发热后散发的、略带焦糊味的臭氧气息。
五十个代表“虎式”坦克的蓝色箭头,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,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缓缓推进,箭头拖曳着细微的粒子残影,如同烧红的铁屑在暗处飘散。
系统面板的一角,红色的警告文字不断跳动:
【高频电子干扰持续中,敌方苏家屯及南满铁路沿线通讯拦截率:100%】
每一次闪烁都伴有一声短促的“滋”音,像静电舔过耳膜。
“看来石原那老小子,现在正对着一堆哑火的电话机砸桌子呢。”张学曾轻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隐约传来的、沉闷如远雷的炮声吞没。
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,却没有点火,只是放在鼻翼下闻了闻那股干燥的草本香气。
烟草纸微糙的触感擦过指尖,青涩的辣意混着陈年木香直冲鼻腔,喉头随之泛起一丝微干的回甘。
通过系统的“实时影像链接”,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战场的残酷景象。
这哪是战争?这简直是单方面的钢铁凌迟。
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野上,虎式重型坦克那标志性的强光探照灯如同死神的瞳孔,陡然刺破黑暗。
光柱粗粝如刀,扫过之处,冻土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灰白雾气,枯草尖端瞬间卷曲、焦黑。
那些原本用来对付奉军步兵的机枪巢和钢筋混凝土碉堡,在88毫米高爆弹面前,脆弱得就像是被顽童踢飞的积木。
爆炸前一瞬,镜头捕捉到钢筋扭曲时迸出的刺目电弧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“轰——!!!”
那不是一声,而是三重叠浪:
第一重是冲击波撞上镜头的闷响,第二重是混凝土碎裂的“咔嚓”脆鸣,第三重是砖石雨砸在坦克装甲上密如鼓点的“噼啪”声。
耳机里传来前方装甲一营长那充满亢奋的汇报声:
“报告大帅!一号目标碉堡已清除!小鬼子那九二式重机枪还没来得及响一声,就被咱们连人带枪送上天了!”
话音未落,背景里突然炸开一串短促尖啸,是破片擦过麦克风罩的高频嘶鸣。
张学曾指尖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划,画面切换到了德械教导师突击队的视角。
在坦克的钢铁脊梁掩护下,那些身穿德式军服、头戴M35钢盔的士兵动作干练得令人发指。
钢盔内衬吸汗层已被体温浸透,紧贴头皮;冲锋枪握把上的橡胶纹路深陷掌心,每一次扣动扳机,后坐力都顺着小臂骨节一路震到肩胛。
他们并不是在冲锋,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“清扫”。
Mp40冲锋枪吐出的火舌在黑夜中异常扎眼,伴随着阵阵有节奏的闷响。
枪口焰灼热得让空气微微扭曲,硝烟裹着硫磺与金属灼烧的腥气,钻进镜头滤镜,也钻进观者鼻腔;
那些试图从散兵坑里爬出来的日军士兵,瞬间就被交叉火力抽打成了一团碎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