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三十秒,对于桥上的百姓来说是地狱到天堂的距离,对于本庄繁来说,却是从疯狂跌落绝望的深渊。
当光芒稍减,视觉逐渐恢复,本庄繁看到的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:那些捆绑在百姓身上的炸药包已经被扔进了河里,而他引以为傲的守桥中队,正被一群从水里钻出来的“魔鬼”用带着消音器的冲锋枪点名爆头。
“骗局……都是骗局!”本庄繁扔掉手里毫无反应的引爆器,拔出指挥刀,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孔显得格外狰狞,“既然炸不了,那就用身体去填!第16联队!为了天皇陛下!万岁冲锋!”
这是一种绝望的赌博。
没有了人质做掩护,这些深受武士道洗脑的日军士兵,在此刻退化成了野兽。
他们扒掉上衣,露出排骨般的胸膛,在额头上绑着那块染血的姨妈巾(膏药旗),端着明晃晃的刺刀,像一群发了狂的野猪,嚎叫着向坦克集群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一千人,两千人。
密密麻麻的黄绿色人潮涌上石桥,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钢铁洪流。
“真就把自己当盘菜了?”张学曾看着那群如同丧尸般涌来的日军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对这种毫无价值的生命的漠视,“传我命令,步兵营前压,MG-42通用机枪,给我架起来。既然他们想做‘肉弹’,那就成全他们,把这块地给我犁一遍。”
“嗤嗤嗤——”
撕裂布匹般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那是MG-42特有的咆哮,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让枪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了一条长鞭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瞬间被金属风暴撕碎,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,血雾在强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粉红色。
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挡得住这种超越时代的火力密度,日军引以为傲的“猪突战术”,在现代化的交叉火力网面前,就像是一个残酷的笑话。
不到十分钟,石桥那原本青灰色的路面,已经被染成了紫黑色。
陆曼亭抱着相机冲上桥头,她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。
镜头里,一边是尸积如山的侵略者,一边是劫后余生、跪在地上向着坦克磕头痛哭的百姓。
这一刻,画面定格。
张学曾从炮塔里跳下来,军靴踩在黏腻的血泊中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他弯下腰,从一具无头尸体旁捡起那面沾满了泥土和脑浆的关东军联队旗,随手扔给了身后的警卫员。
“拿去擦履带,都嫌脏。”
【叮!恭喜宿主粉碎“人盾计划”。】
【当前收复失地进度:95%】
【警告:检测到旅顺军港外围出现异常能量波动。】
张学曾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快感,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骑着摩托车从后方疾驰而来,差点撞上停在路边的坦克。
“少帅!急电!”传令兵滚下车,声音嘶哑,“后勤补给线遭袭!在旅顺城郊,突然冒出几千个‘老百姓’,他们手里拿着不知道哪来的三八大盖和掷弹筒,枪法极准,专门打咱们的油罐车和弹药车!咱们护送队的兄弟没防备,以为是难民,结果……伤亡惨重!”
“老百姓?”张学曾接过电报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在这片土地上,老百姓见到兵躲都来不及,哪来的胆子袭击正规军?
而且枪法极准,懂得切断补给线?
他眯起眼睛,目光越过满地的尸骸,望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旅顺口军港。
“看来本庄繁这老狗并没有把赌注全压在这座桥上。”张学曾冷哼一声,将手里的电报揉成一团,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把枪栓给我拉开。接下来的路,只要手里拿着家伙的,不管穿什么衣服,一律按鬼子处理。这旅顺城里,怕是藏着不少脱了皮的‘狼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