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曾没急着翻看那份文件，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，感受着那上面尚未散去的打印机余温。
他的目光越过杨宇霆的肩膀，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，里面隐约传出推杯换盏的嘈杂声，还夹杂着几句地道的东北脏话。
这是一场鸿门宴，可惜做局的人段位太低。
文件上的内容并不令人意外，甚至可以说是乏味。
万福麟这帮老棺材瓤子，打仗不行，搞内斗倒是个顶个的行家里手。
前脚关东军刚跪，后脚他们就在这偏厅里密谋，打算趁着主力部队南下接收防务的空档，切断补给线，把这支钢铁洪流饿死在关内。
电报都已经拟好了，收件人是南京那位光头委员长，只要那边一点头，奉军的粮道就要变天。
有些人的膝盖骨是软的，哪怕你给他装上钛合金支架，他也总想着跪下。
张学曾随手将文件合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，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对身后的黑暗处打了个响指，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，周卫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浮现出来。
不需要多余的废话，仅仅是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配合指了指所有出口的动作，周卫国便像影子一样再次消失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走吧，咱们的大管家，去见见这些家族的功臣。
张学曾嘴角噙着笑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，他推了推杨宇霆的胳膊，示意这位智囊跟上。
推开偏厅大门的瞬间，一股子浓烈的烟酒味混合着海鲜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原本热火朝天的圆桌上瞬间安静，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万福麟坐在主位，手里还捏着半只剥好的皮皮虾，那双倒三角眼在张学曾身上转了一圈，不仅没起身，反倒还要阴阳怪气地笑两声。
与此同时，张学曾视野中的系统面板瞬间刷新，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红色数据框像弹幕一样浮现在每个人头顶。
忠诚度检测：
万福麟：15%
张作相（未出席，替身参谋）：22%
其余五名师旅级将领：最高不超过28%。
更精彩的是透视扫描结果，这帮老家伙今天是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。
万福麟的袖口里藏着一支柯尔特袖珍手枪，左边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旅长腰带里别着M1911改型，就连负责倒酒的副官，裤腿里都绑着战术匕首。
这哪里是庆功宴，分明就是全武行现场。
三少爷好大的威风啊。
万福麟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，把沾满红油的餐巾往桌上一扔，语气里透着股倚老卖老的傲慢，老帅尸骨未寒，你就急着逼大哥交权，还要把我们这些跟着老帅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一脚踢开？
这天下，还没姓张名学曾呢！
就是！
弑兄僭位，这是大逆不道！
旁边几个老将也跟着起哄，手都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。
万福麟身后的副官眼神闪烁，悄悄后退半步，右手背在身后，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一枚微型磷火信标的拉环。
只要这东西扔出窗外，埋伏在城外的旧军警卫营就会立刻冲进来勤王。
张学曾就像没看见这些小动作，径直走到桌边，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酒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酒液入喉，辛辣，但够劲。
弑兄？
我那是帮大哥体面。
至于你们……张学曾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，轻轻放在旋转餐桌的玻璃转盘上，手指微微用力一拨。
转盘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载着那份文件缓缓转到万福麟面前。
万福麟狐疑地低头一看，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那不是什么劝降书，而是一份《宁奉矿产让渡备忘录》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，只要南京方面保住他在东北的地位，他就将抚顺、本溪的煤铁矿权以一折的价格转让给宋子文家族控制的公司。
落款处，南京财政部的密押红得刺眼，而旁边那枚鲜红的指纹，正是他万福麟亲手按上去的。
卖国求荣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出生入死？
张学曾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是裹着冰碴子。
万福麟脸色骤变，猛地一拍桌子，刚要暴起发难，张学曾眼中的寒光一闪，心念微动。
系统模块激活：【局部气压威慑】。
目标区域：偏厅宴会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