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山海关,天下第一关。
此时此刻,这道千百年来挡住了游牧铁骑的雄关,正尴尬地夹在两个时代的缝隙里瑟瑟发抖。
张学曾坐在虎式坦克的炮塔边沿,手里捏着个还热乎的肉包子——这是刚才行军路上刚兑换出来的野战口粮。
他眯着眼,透过升腾的热气和柴油燃烧的蓝烟,打量着城头上的那场“大戏”。
城墙上,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,那是刚挂上去没多久的新旗,看着有点扎眼。
旗帜下,他的那位好大哥张学良,正对着那简陋的铁皮扩音器,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“服从中央”、“避免内战”、“和平统一”。
声音被海风扯得支离破碎,听着像只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“老三!你这是造反!南京已经发了通电,这是破坏和平!”张学良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“回头是岸!不要做国家的罪人!”
张学曾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,觉得有点噎。
他拍了拍身下的装甲板,震得手掌微微发麻。
“卫国。”张学曾没搭理城头上的喊话,只是偏过头,“让那帮文绉绉的秀才听听,什么叫真正的‘和平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卫国一挥手。
几辆卡车迅速倒车,巨大的黑色音箱阵列被工兵们像搭积木一样架了起来。
这是系统商城里的“心理战扩音组件”,功率大到能把人的耳屎震出来。
下一秒,电流声刺穿了空气。
“我也……不想签……我是……大日本皇军的……”
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含糊不清的呜咽声。
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咔嚓声,和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签!”
那是张学曾自己的声音,冷酷,简洁,像是在命令一条狗。
紧接着,扩音器里传出了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以及南次郎那崩溃的嚎哭。
城墙上的守军骚动了。
他们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动静——那个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司令,那个在东北这地界上咳嗽一声都要抖三抖的南大将,此刻听起来就像个被吓破胆的娘们。
还没等他们回过味来,几辆半履带车开了上来。
后斗倾斜,哗啦啦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。
几千把从穆棱河战场上收缴来的佐官刀、尉官刀,像垃圾一样被倒在关前的空地上,堆成了一座闪烁着寒光的刃山。
阳光一照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城头的叫喊声戛然而止。
张学良手里的大喇叭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,他脸色惨白,看着那堆沾血的武士刀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这时候,城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辆吉普车开了出来,上面插着白旗。
下来的是个熟面孔,王铁汉。
这汉子虽然在历史上是个硬骨头,但这会儿显然也是一脸的纠结和无奈。
车还没停稳,王铁汉就跳了下来,一路小跑到坦克阵列前,敬了个礼,张嘴就要说话:“三少爷,总司令说……”
“停。”
张学曾从坦克上跳下来,皮靴踩在硬邦邦的黄土路上。
他连正眼都没看王铁汉,直接打了个响指。
“少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谈判。弟兄们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我干,不是为了听你们讲三民主义的。”
随着他的手势,系统空间内的“资源反哺”功能瞬间激活。
几十辆原本看似空荡荡的重卡,车厢板突然自动弹开。
噗!噗!噗!
那是麻袋落地的沉闷声响。
堆积如山的白色面粉袋子滚落下来,有些袋子摔破了,雪白精细的面粉扬起一阵白雾,空气里瞬间弥漫出一股子粮食的香甜味。
紧接着是更刺激的声音。
哗啦——!
那是成箱的大洋被掀翻的声音。
崭新的、吹一口气能响半天的袁大头,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,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银光,和白面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最原始、最粗暴的视觉冲击。
城墙上一片死寂,只能听到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。
这年头,兵荒马乱,当兵为了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