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五分钟,三万发大口径高爆弹像不要钱的冰雹一样,把山海关外的每一寸土地都梨了一遍。
远处的一处隐蔽高地上,苏军观察员朱可夫正趴在草丛里,手里的记录本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他瞪大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,看着那片被炸得如同月球表面的晋绥军阵地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俄语脏话。
“苏卡不列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朱可夫看着手表,冷汗顺着额角流下,“五分钟,三万发?他们的后勤线难道铺到了炮位底下?这种射速,炮管早就该红得像猴子屁股然后炸膛了!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!”
他引以为傲的战术计算,在这个蛮不讲理的火力密度面前,显得像个笑话。
这根本不是战争,这是工业流水线对农业社会的降维打击。
然而,在这个世界上,总有人因为无知而产生幻觉。
比如此刻坐镇南京第二路军指挥部的刘峙。
躲在深层防空洞里的刘峙,听着外面的爆炸声渐渐稀疏,直至停止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
“停了!果然停了!”刘峙兴奋地拍着桌子,“我就说嘛,刚才那是奉军把家底都打空了!那么猛的火力,就是神仙也变不出弹药来!他们现在肯定是空膛,炮管子估计都软了!”
这就是旧军阀的经验主义害死人。
在刘峙的概念里,火力是有极限的,是有冷却期的。
“预备队!全线出击!”刘峙抓起电话,声音嘶哑,“趁他们喘气的时候,给老子冲上去!缴获一门大炮,赏大洋五百!”
山海关破碎的城门大开,数以千计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,端着汉阳造,喊着“冲啊”,像潮水一样涌向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平原。
张学曾坐在指挥车里,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——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正如蝼蚁般涌来。
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格瓦斯,用牙咬开瓶盖,那是他前世当连长时最喜欢的饮料,带着一股子发酵的面包味。
“刘峙这头猪,果然没让我失望。”他灌了一口饮料,眼神冷得像冰,“以为我没蓝了?既然这么想冲,那就给他们听点带劲的音乐。”
他手指在触控屏上轻轻一点,点亮了那个骷髅图标。
“喀秋莎营,演奏开始。”
早已在后方待命的二十辆BM-13“喀秋莎”火箭炮车,缓缓扬起了那著名的滑轨。
吱——!吱——!吱——!
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,那是如同魔鬼吹哨般的恐怖声响。
数百枚132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,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,扑向了那群正在冲锋的血肉之躯。
没有什么比看着密集冲锋队形撞上火箭炮覆盖更残忍的事了。
顷刻间,冲锋的道路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人体、步枪、岩石,在剧烈的爆炸中不分彼此地飞上天空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单方面的格式化。
屏幕上的红点在几秒钟内消失了一大半。
张学曾放下空瓶子,没再看那惨烈的画面一眼。
对于那些被长官驱赶着送死的士兵,他有一丝怜悯,但不多。
要想结束这个乱世,就得用最暴烈的手段,打断所有旧势力的脊梁骨。
“炮火延伸,步兵战车跟上打扫战场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目光越过那片火海,死死盯住了山海关南翼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岸线。
既然正门的戏唱完了,那就该让真正的主角登场了。
“命令装甲突击群,切换楔形编队。”张学曾的声音在频道里低沉回荡,“把那把尖刀,给我插进他们的软肋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