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管砸在臂甲上。
没有声音。或者说,声音被某种能量场吸收了。钢管从中间弯折,劫匪被反震力弹得后退好几步,虎口裂开,血流出来。
而林小北站在原地,右臂上的紫色臂甲缓缓消散,化为光点。
他愣住了。
那两个劫匪也愣住了。持钢管的那个盯着自己流血的手,又看看弯折的钢管,最后看向林小北,眼神从凶狠变成恐惧。
“怪、怪物……”
两人转身就跑,连地上的钞票都顾不上捡。
周围安静下来。
林小北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皮肤完好,连红痕都没有。但刚才那一瞬间,他确实感到了力量——庞大、冰冷、不受控制的力量。如果不是他及时压制,那一挡可能会把劫匪整个人震飞。
“小伙子!谢谢你!”中年妇女跑过来,声音发颤。她捡起散落的钞票,塞回帆布袋,然后抓住林小北的手。“你没事吧?受伤没?我、我报警了……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林小北抽回手。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你快检查一下东西少没少。”
两辆警车停在路边。四个警察下车,迅速控制现场。一个女警去安抚受害妇女,另外三个警察围住林小北。
“刚才发生了什么?”为首的警察四十多岁,脸型方正,眼神锐利。
林小北简单陈述:看到抢劫,绊倒一个,另一个拿武器袭击,他挡了一下,劫匪跑了。省略了紫色臂甲的部分。
警察盯着他:“他们说你手臂会发光。”
“可能看错了,当时很混乱。”林小北说,“阳光反射吧。”
警察没再追问,但眼神里写着不信。他让林小北出示身份证,记录信息,然后说:“需要你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警局问询室。
房间很小,一张桌子三把椅子,墙上挂着规章制度。林小北坐在一边,对面是刚才那个方脸警察和一个年轻女警。
问题重复了三遍,细节抠得很细:他怎么绊倒劫匪的,动作细节;钢管是怎么弯的;劫匪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;他有没有练过武术……
林小北的回答保持一致。他是大学生(原主确实是),平时锻炼,懂点防身术。钢管可能是质量不好,或者劫匪自己用力过猛。
询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。
最后方脸警察合上本子。“你可以走了。但保持电话畅通,可能还会联系你。”
林小北站起来。“那两个人……抓得到吗?”
“有监控,跑不了。”警察看着他,“你挺勇敢,但下次别这么冲动。遇到持械歹徒,先保证自己安全,然后报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走出警局时已经是下午一点。阳光斜照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,投下深重的影子。林小北站在台阶上,摸出手机。有三个未接来电,都是房东。
他回拨过去。
房东是个大嗓门的女人,劈头盖脸一顿骂,最后说:“今天再不交租,明天就换锁!”
林小北说:“明天一定交。”
挂掉电话,他抬头看天。云层很厚,阳光被遮住大半。
裤袋里的召唤器,温度已经降回常温。
他沿着街道慢慢走。路过一家电器店,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。女主播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:“……关于昨晚希望商场的神秘紫色身影,警方表示尚未确认其身份,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。专家提醒,市民切勿模仿危险行为……”
街上有行人停下看新闻,议论纷纷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听说一拳就把怪物打飞了。”
“要是真的就好了,那些怪物太可怕了……”
林小北没有停留。
他走进一条小巷,靠着墙,从裤袋里掏出召唤器。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晶核是灰色的,安静得像块石头。
握紧它,感受那冰凉坚硬的触感。
刚才在警局,警察问的最后几个问题里,有一个是:“你认识一个穿紫色盔甲的人吗?”
林小北回答:“不认识。”
那是真话。他不认识。他不知道那个穿上铠甲的人是谁,不知道那力量从何而来,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他只知道,从昨天开始,普通的生活已经回不去了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,几个小学生打闹着跑过。笑声清脆。
林小北把召唤器放回口袋,走出巷子。
太阳完全被云遮住了,天空阴沉下来,像要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