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普通大学生这个身份，正在变得困难。
他需要应对。需要策略。
不能一直否认，那会显得可疑。也不能承认，那会引来更多关注。
折中？半真半假？比如承认在现场，但只是围观群众？或者承认认识“紫色铠甲”，但不说具体？
他想起美真的话：铠甲勇士的身份需要保密，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，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。
如果身份曝光，会有什么后果？记者围堵？粉丝骚扰？还是更糟——影界的针对性袭击？
电话响了。座机。
林小北愣了一下——这房子有座机，但他从没用过。知道号码的人不多。
他接起来。
“小林啊。”是房东的声音，“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有件事跟你说一声。”房东语气有点犹豫，“今天下午，有人来问我你的情况。说是社区调查，但问得很细——你平时几点出门，跟什么人来往，有没有奇怪的朋友……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没说是哪个部门的，但穿得挺正式。我本来不想说，但他们出示了证件，像是真的。”房东停顿，“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有。可能是误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房东松了口气，“对了，房租……”
“明天转。”
挂掉电话，林小北站在电话旁。
社区调查？哪个部门会调查一个普通大学生？警方？ERP提到的“相关部门”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走回窗边，再次拉开窗帘。楼下记者已经不在了，但街对面阴影里的人还在。这次能看清了——是个年轻女人，靠在墙边看手机，但每隔几秒就抬头看这边窗户。
监视。
他拉上窗帘，关灯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林小北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拿起召唤器，握在手里。金属外壳冰凉，晶核暗淡。
他需要决定。
是继续隐藏，还是主动面对？
隐藏意味着更多谎言，更多躲闪，生活越来越不自由。面对意味着曝光风险，但也可能获得更多资源，更多主动权。
或者，第三条路：不完全隐藏，也不完全暴露。创造一个中间身份——不是林小北，也不是紫色铠甲，而是某种……代言人？
比如，接受匿名采访，以铠甲召唤人的身份发声，但不露脸，不透露个人信息。这样既能满足公众的好奇，又能保持安全距离。
但这也需要准备。需要话术，需要渠道，需要背后的支持。
他想起ERP。美真说过可以帮忙处理媒体关系。
也许该联系她了。
不过在那之前，他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：楼下那个监视者。
林小北走到门边，轻轻开门。楼道里很暗，声控灯没亮。他下楼，脚步声放得很轻。
一楼，他推开通往小巷的后门。
绕到前街，从另一个方向接近那个阴影位置。女人还在，背对着他，低头看手机。
林小北走到她身后三米时，她察觉了，转身。
“你……”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林小北问。
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，穿着深色运动服，长相普通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果然不简单。”她说，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是‘超自然现象应对局’的初级调查员。我们在监控所有可能与异常事件相关的人员。”
“证件。”
女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，递过来。林小北借着路灯光看：照片是她，部门名称确实如她所说，印章看起来是真的。
“为什么监视我？”
“你在两次异常事件现场附近出现过。”女人收回证件，“而且根据能量监测，你住处有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残留。我们怀疑你与紫色铠甲有关——可能是协助者，或者联络人。”
“我只是普通学生。”
“普通学生不会主动接近调查员。”女人看着他，“不过你放心，我们不是敌人。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公众安全，记录异常现象。如果你愿意合作，提供信息，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保护。”
“什么信息？”
“紫色铠甲的真实身份，他的目的，他的力量来源。”女人说，“还有，他下一次出现的时间地点。”
林小北沉默。
“考虑一下。”女人递出一张名片，“想通了联系我。另外，建议你最近注意安全。影界那边……可能也在找你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消失在街角。
林小北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名片。纸质，印刷精致，有联系方式。
又一个组织。
他走回公寓，上楼，开门，开灯。
房间还是那个房间，但感觉不一样了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里，看着他的生活。
他坐到桌前，打开台灯。光晕照亮桌面：召唤器、通讯器、手机、两张名片（刘芳和调查员的）。
都市传说已经开始。
而他，就在传说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