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。
不是地下室，而是更深的地方。岩层之间开凿出的空间，墙壁上挂着暗红色的灯，光线勉强够看清路。空气里有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。
通道尽头是个圆形大厅。中央有个玻璃柱形容器，里面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物质。容器连接着几十根管子，延伸到周围的控制台。台前坐着三个人。
“能量波动分析完成。”
说话的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戴着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。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：“三天前，希望商场，爆发性峰值，等级S。昨天，市中心，持续性波动，等级A+。两个点直线距离三公里，但波形特征高度一致。”
屏幕上弹出两张能量谱图，重叠在一起，几乎吻合。
“同一源头。”白大褂说。
“能定位吗？”问话的是个女人，穿着深紫色紧身衣，靠在控制台边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。
“大致区域已经锁定。”白大褂调出城市地图，一个红圈覆盖了三个街区，“但具体位置……对方的能量屏蔽做得很好，只有在激活铠甲时才会泄露。”
“那就让他再激活一次。”第三个人说。他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轮廓——很高，肩膀很宽，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。
女人收起匕首。“派两个去试探。刺木和蚱蜢够吗？”
“足够了。”阴影里的人说，“目的不是杀他，是收集数据。我要知道那套紫色铠甲的能力参数、战斗风格、弱点。”
“如果他很强呢？”
“那就跑。”阴影里的人站起来，走到玻璃容器前，看着里面翻涌的黑色物质，“我们需要时间。‘母体’还在成长阶段，不能提前暴露。”
女人点头，转身离开大厅。
白大褂继续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“还有件事。除了我们，至少还有三股势力在关注这个目标：ERP、官方那个新成立的应对局，还有……密修者。”
“密修者不足为虑。”阴影里的人说，“他们只会记录，不会干涉。ERP才是麻烦，但最近他们人手不足，反应会慢半拍。至于官方……官僚体系，效率低下。”
他伸手，隔着玻璃触碰那团黑色物质。“我们要的，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，拿到足够的数据。然后……”
黑色物质突然剧烈涌动，贴在玻璃内壁，形成一个扭曲的人脸形状。
“然后，让‘母体’吃掉他。”
晚上八点，林小北在超市。
他推着购物车，在货架间慢慢走。买了泡面、鸡蛋、面包，还有几包饼干。货架尽头是日用品区，他停下来，看着一排手电筒。
最近经常停电。不是大范围停电，只是他这栋楼，而且总在晚上。
他拿了个最便宜的手电筒，放进购物车。
结账时，收银员是个中年大叔，一边扫码一边看电视。小电视挂在柜台角落，正在播本地新闻。
“警方提醒市民，夜间减少单独外出，尤其是老旧小区和偏僻路段。如有发现可疑人员或异常声响，请立即报警……”
林小北拎着袋子走出超市。
街上人不多。路灯有些坏了，一闪一闪的。他走的是常走的那条路，要穿过两个小巷才能到公寓。
第一个巷子很窄，两边是居民楼的后墙，没有窗户。他走进去十米，停下了。
前面巷口站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至少不完全是。
轮廓像人，但皮肤是暗绿色的，表面有树皮般的纹理。头顶长着几根细长的枝条，像头发。眼睛是两个发光的红点。
它堵在巷口，一动不动。
林小北后退一步，想从原路退回。转身，发现后面巷口也出现了一个。
这一个更矮，但更宽，四肢细长，关节反弯，像蝗虫的后腿。皮肤是黄褐色的，有甲壳质感。
前后夹击。
林小北放下购物袋。袋子里有刚买的手电筒，但来不及拿了。
他掏出召唤器。
意念集中。晶核亮起。
紫色光芒在狭窄的巷子里爆发，瞬间包裹全身。铠甲合体的同时，他完成了对形势的评估：前一个（刺木兽）堵住去路，后一个（蚱蜢兽）截断退路。巷子宽约两米，两侧是高墙，没有侧向逃跑空间。
只能打。
他选择先攻刺木兽——因为它是站着的，而蚱蜢兽是四肢着地的姿势，看起来更灵活。
移形换景。
二十米距离瞬间跨越。出现在刺木兽面前的刹那，修罗劈风爪已在手中成型，直刺对方面门。
刺木兽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快。
它不是躲，而是抬手格挡。手臂上的树皮纹理突然增厚，硬化成木质盾牌。爪刃刺在盾上，发出木头开裂的声音，但没穿透。
同时，林小北感觉到背后风声。
蚱蜢兽从后方扑来，速度快得像子弹。他来不及转身，只能侧移。蚱蜢兽的爪子擦过肩甲，刮出一串火星。
能量刻度：百分之九十四。
两个敌人，配合默契。一个主防，一个主攻。
林小北后撤，背靠墙壁，避免腹背受敌。刺木兽逼近，双臂都变成了木质盾牌，像移动的堡垒。蚱蜢兽在远处游走，寻找机会。
不能拖。巷战空间小，对方数量优势会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