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清理令在半空中打着旋儿，像是一张来自地狱的催命符。
冷无霜盯着那张公函，清冷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：“沈长青，你疯了？那是【审计总署】的直达公文，你竟敢‘拒签’？按照天律，拒签公文视同造反！”
“冷大人，您这又是典型的‘机关思维’。”
沈长青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面印着“优秀基层工作者”字样的破锦旗，一边擦着鞋上的泥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：
“凡间信号不好，空间灵力波动剧烈，导致公函在传输过程中发生‘丢包’现象，这是技术故障。只要我没在签收单上盖章，这玩意儿就是一张废纸。我们要相信科学，对吧？”
冷无霜：“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！”沈长青猛地站起来，对着正在搬灵石的苏清荷和柳如烟大喊，“所有人听令！进入‘迎接上级检查’紧急预案！把那些带血的、带魔气的、长得像凶器的玩意儿全给我埋了！”
半个时辰后。
原本杀气腾腾、满地废墟的青云宗，画风突变。
山门口挂上了巨大的横幅：“热烈欢迎上级审计组莅临指导工作——青云宗‘和谐修仙、合法飞升’试点单位”。
那几个被捆成粽子的铁掌帮壮汉，此刻被沈长青强行换上了统一的绿色志愿者马甲，手里拿着扫帚，蹲在路边扫大街。
“都给我笑！笑出那种‘在基层感受到温暖’的幸福感！”沈长青拎着巡查棍在旁边监工，“铁帮主，尤其是你！把你那张杀人全家的脸收一收，你现在不是黑社会，你是‘社区爱心志愿者’，懂吗？”
铁狂徒带着哭腔问：“沈大人，我这丹田还封着呢，怎么扫大街啊？”
“这就是‘残疾人再就业’！更能体现我们审计工作的温情！”沈长青反手又在他脑门上贴了一张临时证件。
就在青云宗被装点得如同“文明示范村”时，天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仙乐声。
一艘通体漆黑、散发着令人窒息压力的“审计云舟”缓缓破云而出。云舟的侧面，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金色“算”字。
那是总署的王牌调查组——由绰号“铁面判官”的赵处长亲自带队。
“沈长青，待会儿赵处长问起来，你就说我是你的‘带教导师’。”冷无霜站在沈长青身后，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记住，千万别提我没带下凡证的事。如果露馅了，我保证在被带走前先把你拍死在墙上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的冷导师。”沈长青理了理制服，露出了一个标准到近乎虚伪的职场笑容。
云舟降下，一名挺着将军肚、留着八字胡的微胖中年仙官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。他手里转着两颗极品灵石做成的健身球，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你是大乾州的巡查员沈长青？”赵处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。
“下级干事沈长青，见过处长！”沈长青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，“处长，您辛苦了！这大乾州山高路远，灵气稀薄，您百忙之中还要下基层，真是我们基层干部的楷模啊！”
赵处长冷哼一声，看向冷无霜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忌惮：“冷大人？你怎么也在这里？我记得你最近好像……并没有下凡的审批记录吧？”
冷无霜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，手心微微冒汗。
沈长青却极其丝滑地插到了两人中间，从兜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《关于跨部委联合开展“基层作风回头看”专项行动的请示》，直接拍在了赵处长那两颗健身球上。
“处长，您看，这是冷大人跟我一起做的‘基层实验性蹲点’。为了保证真实性，我们采取了‘不打招呼、直插现场、隐瞒身份’的微服私访模式。”
沈长青指着旁边正抱着法律书、一脸纯良的苏清荷，语气激昂：
“这位，就是我们重点扶持的‘脱贫攻坚样本’。她以前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流民，但在冷大人的亲切关怀和我的法律援助下，现在已经成了大乾州第一名‘持证上岗’的编外法律咨询员！”
苏清荷赶紧像沈长青教的那样，对着赵处长鞠了个躬，声音清脆：
“处长好！我爱普法，普法使我快乐！”
赵处长愣住了。他看了看那份充满了官话套路的请示报告，又看了看苏清荷怀里那本厚如砖头的法典，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些穿着绿马甲扫大街的“魔头”身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在扫大街？”赵处长指着铁狂徒问。
“不，那是‘因果减排工程’。”沈长青正色道，“铁帮主由于涉嫌灵力排放超标，正主动通过体力劳动来冲抵他的‘因果负债’。这是我们冷大人首创的‘绿色修仙核算机制’，目前正准备在全大界推广呢。”
冷无霜在后面听得整个人都麻了。我首创？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天才？
赵处长这只老狐狸显然没那么好糊弄。他眯起眼，突然走到苏清荷面前，猛地伸出手，一道黑色的审计气劲直冲苏清荷的眉心！
“沈长青，你说她是样本？但我怎么觉得，她更像是一笔被你隐瞒了三千年的‘死亡坏账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