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，一路朝着京都疾驰。
白幼宜坐在轿中，怀里抱着那个装着舞衣的木盒，指尖冰凉。帝昊宸闭目养神，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威压，轿内的龙涎香浓得化不开，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不敢再多问一句，只能将那枚双鱼玉佩攥得更紧，冰凉的玉佩贴着心口，勉强能给她一丝慰藉。
抵达京都时，已是深夜。马车并未驶入繁华的皇城，而是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别院外。这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，守卫森严，一看便知是帝昊宸的私产。
“下车吧。”帝昊宸率先走出轿辇，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白幼宜抱着木盒，踉跄着跟在他身后。踏入别院的那一刻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陌生与疏离，让她心生不安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就住在这里。”帝昊宸头也不回地吩咐，“会有人来教你舞技和西域礼仪，三日后的宴，你若出了半分差错，后果自负。”
话音落，他便拂袖而去，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。
很快，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走了进来，自称是教舞的师傅，姓苏。苏师傅面无表情，接过白幼宜手中的木盒，将那身水红色的舞裙取了出来。
烛光下，舞裙流光溢彩，裙摆上的缠枝莲纹栩栩如生，西域的织锦工艺精湛绝伦，衬得那抹红愈发艳丽，却也愈发刺眼。
“换上。”苏师傅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白幼宜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屏退下人，将粗布衣裙换下，穿上了那身舞裙。丝绸的料子滑腻地贴着肌肤，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窈窕的身段，本就倾城的容貌，在这身舞裙的映衬下，更添了几分异域的妩媚。
苏师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，随即又恢复了冰冷：“西域舞讲究身姿灵动，眼神勾人，与你往日跳的那些柔舞截然不同。你底子不错，好好学，莫要辜负了大人的期望。”
接下来的三日，对白幼宜而言，无异于一场酷刑。
苏师傅的要求极为严苛，每一个步伐，每一个手势，都要精准到分毫。西域舞的旋转幅度极大，常常转得她头晕目眩，脚下发软；那些勾人的眼神，更是让她羞赧不已，频频出错。
“眼神！把你的怯懦收起来！”苏师傅的戒尺敲在她的脚踝上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，“你是去勾引王子的舞姬，不是躲在深闺的小姐！拿出你的风情来！”
白幼宜咬着唇，强忍着泪意，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动作。脚踝肿了，掌心磨破了，她却不敢有半分怨言。她知道，自己的每一个失误，都可能牵连到潘月笙。
深夜，当所有人都睡去后，白幼宜才敢瘫坐在地上，抚摸着身上的伤痕。她望着窗外的明月，想起青溪县的梨花树，想起潘月笙温柔的眉眼，泪水便忍不住簌簌落下。
她不知道，此刻的潘月笙，是否还在为她担忧；不知道父亲发现她逃走后，会是怎样的暴怒；更不知道，三日后的那场宴，等待她的会是什么。
苏师傅虽严苛，却也并非铁石心肠。见她练得辛苦，偶尔也会放缓语气：“你本就有舞技的底子，只是放不开。记住，那日宴上，你只需想着，跳完这支舞，你就能摆脱所有的束缚，重获自由。”
自由。
这两个字，像一剂强心针，让白幼宜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她开始逼着自己放下羞怯，学着苏师傅教的那般，眼波流转，身姿摇曳。旋转时，水红色的裙摆如盛开的红莲，惊艳夺目；抬手间，指尖的银铃清脆作响，勾人心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