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院的晚风裹挟着酒香与花香,拂过白幼宜垂落的鬓发,额间的西域额饰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她的心跳擂鼓般急促,指尖死死攥着裙摆,锦缎的料子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阿育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惊讶,随即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快步走上前,全然不顾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,径直停在白幼宜面前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是你?”
一语出口,满座皆静。
原本围在帝昊宸身边寒暄的宾客,纷纷侧目。谁都知道,这位西域王子性情桀骜,对南宸的女子向来不假辞色,今日竟对一个舞姬这般失态,实在稀奇。
帝昊宸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,他抬手端起酒杯,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王子认得我的舞姬?”
阿育王这才回过神来,他看了一眼帝昊宸,又转头看向白幼宜,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。他想起乱葬岗上,那个穿着粗布衣裙,眉眼温柔,小心翼翼为他包扎伤口的姑娘。那日她匆匆离去,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,他原以为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,却不想,竟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。
“当日……多谢姑娘相救。”阿育王的语气诚恳,全然没了往日的倨傲。
白幼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她垂下眼帘,不敢与他对视,声音细若蚊蚋:“王子认错人了。”
她记得帝昊宸的叮嘱,今日她是舞姬月宜,不是青溪县逃婚的白幼宜,更不是那个救了他的农家女子。
阿育王却不肯罢休,他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去拉她,却被帝昊宸不动声色地挡住。
“王子,今日是宴饮,莫要吓着我的舞姬。”帝昊宸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阿育王的动作顿住,他看着帝昊宸眼底的冷光,终究是收回了手。但他看向白幼宜的目光,却愈发炽热,像是要将她的模样,深深镌刻在心底。
周遭的宾客见状,纷纷打着圆场,夸赞着舞姬的绝色,又将话题引回了西域与南宸的贸易之上。帝昊宸与众人谈笑风生,看似从容,余光却始终落在白幼宜身上。
他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看到她眼底的慌乱,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。他本以为,这场戏的主动权,全在自己手中,却不想,阿育王竟会对她这般上心。
“时辰不早了,让舞姬献舞助兴吧。”帝昊宸淡淡开口,打破了场间的微妙气氛。
苏师傅连忙上前,示意白幼宜入池。
白幼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慌乱,提着裙摆,缓步走向庭院中央的舞池。晚风拂过,水红色的裙摆随风摇曳,宛若一朵盛开的红莲。
她站定,抬手,旋身,动作行云流水。
西域的乐曲响起,明快而热烈,与南宸的雅乐截然不同。白幼宜的身姿灵动,旋转时裙摆翻飞,如蝶翼蹁跹;抬手间,指尖的银铃清脆作响,与乐曲相得益彰。她的眼神,刻意染上了几分妩媚,却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纯净,两种气质交织,竟生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美。
满座宾客,皆看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