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，没说什么，径直走到柜台后面。
文丑丑早已机灵地将一匣子准备好的、未经雕琢的玉石胚料和几样简单的雕刻工具放在柜台上。
苏辞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坐下，随手拿起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青玉籽料，掂了掂，又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纹理。
随后，他拿起那柄陪伴他许久的锋利刻刀。
下一刻，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眼神专注而平静，手腕稳定如磐石，刀锋落下，精准而果断。沙沙的削刻声富有节奏地响起，玉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。
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创造与打磨的状态里，外界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了。
文丑丑也安静下来，不再打扰，只是偶尔轻手轻脚地擦拭一下店铺里其他角落，或者给苏辞手边已经微凉的茶杯续上热水。
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充满韵味的雕刻声中悄然流逝。阳光透过窗棂，从东边慢慢移到了正中。
当苏辞手中最后一刀，在一枚小巧玲珑的兰花玉簪尾部勾勒出最后一道叶脉纹理时，他才缓缓停下了动作，轻轻吹去玉簪上残留的细微玉粉，对着光看了看成品。玉质温润，雕工简洁却传神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，一直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，将完成的玉簪递给一旁早已等候的文丑丑。
“放上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。
“好嘞，少爷！”
文丑丑接过玉簪，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垫着，将它摆放在展台一个显眼又恰当的位置，然后退后两步，看着被各式新雕玉饰重新填满的柜台，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、满意的笑容。
“这下看着又像样了。”
苏辞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，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我出去走走，顺便吃午饭。”
文丑丑忙道。
“少爷，这都午时了，您是该用饭了。铺子有我看着，您慢走。”
苏辞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多言，推开明玉堂的店门，迈步走了出去。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，他微微眯了下眼，随即融入门外京城喧嚣的人流与市井气息之中。
南城这片街巷热闹，贩夫走卒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车马轱辘声混杂在一起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。苏辞没走几步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