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口一家名为“悦来”的客栈,门前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。一个头戴宽檐斗笠、遮住大半面容,身穿灰布劲装,腰间斜挎一柄连鞘长剑的男子,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进了客栈。
柜台后值夜的伙计正打着瞌睡,被脚步声惊醒,揉了揉眼睛,看到来客这副打扮,心中一凛,连忙堆起笑容。
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一间上房,清净些的。”
斗笠男子声音低沉沙哑,抛出一小块碎银。
“好嘞!天字三号房,楼上右转最里间,清净!”
伙计麻利地收起银子,递过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。
斗笠男子接过钥匙,不再多言,径直上了楼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伙计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眼神闪烁不定,似乎在想着什么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客栈后院,靠近马棚的角落阴影里。白天那个接待斗笠男子的伙计,此刻已换了一身更利于行动的深色衣服,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,确认无人后,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体型小巧、羽毛灰白的信鸽。
他将一张卷成细条的小纸条塞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,然后双手一扬。
信鸽扑棱着翅膀,悄无声息地飞入夜空,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速而去。做完这一切,伙计迅速退回黑暗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***
第二天,寅时初刻。
天色还是一片漆黑,距离黎明尚早。明玉堂二楼,苏辞的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他并未沉睡,而是盘膝坐在床上,缓缓运行着明玉心法,巩固着先天初期的境界,同时也在默默恢复昨夜消耗的精气神。突然,窗外传来极其细微、却富有节奏的“笃、笃笃”三声敲击,像是鸟喙轻啄,又像是某种暗号。
苏辞立刻睁开双眼,眼中毫无睡意,一片清明。
他翻身下床,动作迅捷无声,一手已握住了枕边的墨影弯刀刀柄。
他走到窗边,没有立刻开窗,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下,随即才轻轻拨开插销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。
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狸猫般,灵活地从缝隙中闪了进来,落地轻盈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正是聂清鸢。
聂清鸢进来后,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,见陈设简单整洁,并无异样,这才放松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