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她在抓起布袋的同时，另一只手如同灵蛇般在聂清鸢腰侧一掠而过！
聂清鸢只觉得腰间一轻，低头一看，顿时气得七窍生烟——刚才苏辞扔给她的那枚青衣楼地字杀手令牌，竟然也被那红色身影顺手摸走了！
“柳！若！馨！”
聂清鸢闻到了一股熟悉的、淡雅中带着一丝冷冽的脂粉香气，再结合那快如鬼魅的身法和红色身影，立刻认出了来人，气得几乎跳脚。
“你敢抢我的东西！把脑袋和令牌还给我！”
那红色身影在数丈外停下，转过身来。正是之前在京城北城门出现过的西厂女子，柳若馨。
她一身红底黑边劲装，衬得肌肤胜雪，鬓角那缕酒红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
她此刻一手提着滴血的布袋，另一只手掂了掂那枚黑色令牌，清冷妩媚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声音如同玉珠落盘，清脆却带着戏谑。
“你的东西？聂清鸢，谁能证明这是你的？人头是我捡的，令牌……也是我捡的。现在在我手上，自然就是我的。这，就当是还你上次‘独吞’的回报了。”
她说完，不再给聂清鸢任何争辩或反应的机会，脚下一点，身形如同红色的惊鸿，几个轻巧迅捷的纵跃，便已跳上了客栈后院的墙头，回头瞥了气得浑身发抖的聂清鸢一眼，红唇微勾，随即身影一闪，消失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之中。
“柳若馨！你给我站住！把东西还来！”
聂清鸢这才反应过来，柳若馨这是在报复！上次她们二人合作执行一个秘密任务，聂清鸢暗中使绊子，独吞了大部分功劳，让柳若馨吃了暗亏。
柳若馨显然一直记着这笔账，这次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聂清鸢接了这个“私活儿”，便暗中尾随，一直潜伏在侧，直到此刻才突然出手，夺走了最关键的任务凭证！
聂清鸢又急又怒，那可是关系到丰厚报酬和任务完成的证据！她顾不上手腕疼痛，也顾不上招呼旁边的苏辞，将轻功施展到极致，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柳若馨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，瞬间也没了踪影。
苏辞站在原地，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，原本在柳若馨出现时，他已经准备出手拦截。但听到“柳若馨”这个名字，又听到她提及“上次独吞”的恩怨，他抬起的脚步又停了下来。
柳若馨，西厂的人，他同样认识，甚至因为某些原因，也算熟悉。
这女人和聂清鸢之间，一直就是这种“相爱相杀”、互相坑害又偶尔不得不合作的关系。
他原本的打算是，等聂清鸢求助，或者柳若馨试图连他一起对付时，再出手，说不定还能从气急败坏的聂清鸢那里再敲诈点好处。
可没想到，聂清鸢被气得失去了理智，满脑子只想着追回东西，竟然连他这个“合作伙伴”都忘了，直接就追了出去。
苏辞看着空荡荡的后院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聂清鸢这个“雇主”都跑了，他总不能干看着。万一聂清鸢追不上柳若馨，或者反被柳若馨算计，那他剩下的报酬和答应好的玉石可就悬了。
“真是麻烦。”
苏辞低声自语了一句，不再耽搁，身形一晃，也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，施展轻功追了上去。
他的速度极快，却轻盈无声，很快也融入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之中。
后院重归寂静，只留下那具逐渐冰凉的尸体，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客栈一楼通往后院的小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被轻轻推开。白天接待“青锋”的那个店小二，和掌柜模样的人，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。两人看到地上的无头尸体，脸上并无太多惊讶，反而像是松了口气。
小二快步走到尸体旁，蹲下身在尸体衣服里仔细摸索起来，翻了半天，除了染血的衣物，一无所获。
“掌柜的，钱袋不见了，估计是被刚才那俩锦衣卫摸走了。”
掌柜的皱了皱眉，催促道。
“别管钱袋了！赶紧把这尸体处理掉！扔到后山乱葬岗去，手脚干净点！还有房间里的血迹清理干净！这杀手死在我们这儿，万一被青衣楼知道是我们泄露了消息，你我脑袋都得搬家！”
小二闻言，脸上露出惧色，不敢再多言，连忙和掌柜一起，费力地抬起那具沉重的无头尸体，朝着客栈后门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