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动作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。
苏辞追上聂清鸢时,两人已身在清水镇边缘。远远的,能看见柳若馨那一道醒目的红色身影,正不紧不慢地朝着镇外拴马的小树林走去,手里还提着那个滴血的布袋,背影透着一股得手后的从容。
聂清鸢心急如焚,眼看柳若馨就要上马离开,一旦骑马奔驰,再想追上就难了。
她猛地想起身边还有个“帮手”,连忙对苏辞道。
“苏辞!快!帮我抢回来!只要拿回脑袋和令牌,我再多付你一块玉石!上好的!”
苏辞闻言,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成交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已然动了。没有惊天的声势,也没有留下残影,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,融入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之中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,朝着柳若馨的方向飘然而去。
脚下施展的,正是绝学《凌云纵步》,突破先天后,这门轻功在他手中愈发显得出神入化,速度快得惊人,却只带起极其细微的风声,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。
聂清鸢在后面看得暗自心惊。
“这家伙的轻功,比一年半前强了不止一筹!突破先天,连带轻功也水涨船高了?”
柳若馨刚走到自己拴马的树下,正要伸手去解缰绳,心中警兆忽生!她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前方一个滑步,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飘开。
然而,还是慢了半分。
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腰侧,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个装着人头的布袋提手,轻轻一扯。
布袋脱手!
柳若馨心中大骇,反手便是一掌拍向偷袭者肋下,掌风凌厉,隐带破空之声。
可那偷袭者得手之后,竟毫不停留,脚下步伐玄奥无比,如同闲庭信步般绕着柳若馨转了小半圈,不但轻松避开了她那含怒一击,更在她旧力已去、新力未生的瞬间,另一只手如同灵巧的穿花蝴蝶,在她腰间和袖口处极其隐蔽地一拂而过。
柳若馨只觉得腰间和袖中同时一空!
等她惊怒交加地稳住身形,定睛看去时,偷袭者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,好整以暇地站着。左手提着那个滴血的布袋,右手则拿着两样东西——正是她那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青衣楼地字杀手令牌,以及……她自己的绣花钱袋!
直到此时,柳若馨才彻底看清偷袭者的面容。
清秀,苍白,眉眼柔和,像个书生。但那双眼睛,此刻却平静无波,深邃得仿佛能吸走光线。腰间,除了那柄制式绣春刀,左后侧还悬着一柄弧度奇特的弯刀刀鞘。
“是你……”
柳若馨瞳孔微缩,她认出了苏辞。锦衣卫百户,最近在衙门里小有名气,据说刚完成了一项极其危险的蒙元潜伏任务,带回了重要情报。
方才在客栈后院,她也隐约看到了他那炽烈霸道的火焰刀气,以及最后那惊鸿一瞥、快得令人心寒的弯刀出鞘。此刻亲眼见到本人,更觉此人气息沉凝,轻功诡异,绝非易于之辈。
她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点,尤其注意着他左后腰那柄造型奇特的弯刀。
“苏辞!”
柳若馨柳眉倒竖,美眸含煞,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名为“龙鳞决”的奇门兵刃上。
“把东西还给我!”
苏辞掂了掂右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绣花钱袋,又看了看左手的布袋和令牌,语气平淡。
“柳档头说笑了。东西现在在我手上,何来‘归还’一说?”
他特意掂了掂钱袋,感受着那远超寻常钱袋的沉重分量,里面传来的轻微撞击声,显然是金银之物。
“啧,西厂果然富裕,出门带的零花钱都这般厚重。”
柳若馨被他这话噎得一滞,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的红晕。
她钱袋里装的确实是这次外出公干的备用金和一些私房钱,数目不小。
“少废话!那是我的私人物品!还有令牌和……那个布袋,都交出来!否则别怪我不客气!”
她“锵”的一声,拔出了龙鳞决,那兵刃形似短剑,却又带着分叉和锯齿,寒光闪闪,显然不是凡品。
苏辞看着她手中的龙鳞决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道。
“柳档头,我劝你赶紧走。聂清鸢马上就要到了。你以一敌二,胜算几何?难道想为了这点东西,把命留在这儿?”
他说话间,目光扫向柳若馨来时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