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清鸢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却无法反驳。确实,柳若馨身份特殊,真闹大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
她只是气不过被对方耍了一道。
“行了,东西拿回来了,你的承诺记得兑现。”
苏辞不再多言,弯腰提起那个血腥的布袋,递给聂清鸢。
“赶紧去交差吧,天亮了。”
聂清鸢接过布袋,看着苏辞那一副云淡风轻、还顺手发了一笔横财的样子,心里更不痛快了,但也只能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***
辰时过半,天色已大亮。
京城南城,一条不那么起眼的街边,支着一个小吃摊。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,灶上炖着一大锅奶白色的羊汤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几张简陋的木桌条凳摆在路边,此刻已有三三两两的食客。
苏辞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,面前放着一个粗瓷海碗,里面是滚烫的羊汤,汤面上漂着红亮的辣油和翠绿的葱花。
他一手拿着一个烤得焦黄酥脆的芝麻烧饼,慢条斯理地掰碎了泡进汤里,然后端起碗,沿着碗边吹着气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热汤下肚,驱散了清晨的寒气和一夜奔波的疲惫,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。
他对面,聂清鸢正埋头苦干。
她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碗,此刻正在对付第四碗羊汤和第二个烧饼。
她吃得很快,但动作并不粗鲁,只是带着一股明显的“化悲愤为食量”的劲儿。
就在半个多时辰前,她已经通过万殊珩留下的隐秘渠道,将杀手头颅和令牌交给了指定的人,顺利拿到了剩下的丰厚酬劳——一大笔银票。然而,一想到自己事先就被苏辞“敲诈”走了一块珍贵的帝王绿翡翠。
后来为了抢回东西又承诺了一块上等玉石,她就觉得心在滴血。因此,当苏辞说“饿了,找个地方吃点东西,我请客”时,她毫不犹豫地选了这家以分量足、味道好著称的羊汤摊,打定主意要狠狠吃回来。
苏辞喝完最后一口汤,将碗放下,轻轻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惬意。
“这才叫生活。”
刀头舔血,朝不保夕,唯有这一口热汤,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美好。
聂清鸢闻言,从碗里抬起头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然后冲摊主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