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温文尔雅,待人谦和,更是心怀善念,常行义举,岂会是歹人?郭姑娘莫要妄加揣测……”
他虽然打不过郭芙蓉,但心里一直把苏辞当做难得的知音和读书人的榜样,此刻自然要为他说话。
佟湘玉听着众人的话,脸上惊讶之色更浓,她眼珠一转,突然怀疑地看向郭芙蓉。
“等等……芙蓉,该不会是你……因为昨天打架砸了苏公子桌子的事儿,心里记恨,偷偷找人……找了锦衣卫来报复苏公子吧?”
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,毕竟郭芙蓉是六扇门总顾问的千金,认识几个锦衣卫也不算稀奇。
众人一听,也都回过味来。对啊!昨天郭芙蓉可是跟苏公子起了冲突,还差点把客栈拆了!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,怀恨在心,暗中使绊子,太正常了!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郭芙蓉身上,带着审视和怀疑。
郭芙蓉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,脸上火辣辣的,她“啪”地一声把手里的抹布拍在桌上,梗着脖子道。
“你们看我干什么?我是那种人吗?我郭芙蓉行得正坐得直,就算要报仇,也是光明正大地打上门去!找锦衣卫?我呸!我才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!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小心眼,特别爱记仇,特别不是东西啊?”
她话音刚落,白展堂、李大嘴、吕秀才,甚至包括佟湘玉,都下意识地、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……你们!”
郭芙蓉气得脸都绿了,指着众人,手指发抖,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,扭过头去生闷气。
李大嘴见气氛有些僵,连忙又补充道。
“掌柜的,各位,还有个事儿更奇怪。那锦衣卫进去好半天了,到现在都没出来,里面也没听见什么抓人、搜东西、或者吵架的动静。要是真来抓人或者抄家,不可能这么安静吧?”
佟湘玉皱眉。
“是啊,要是来拿人,总得有点声响。展堂,你说……这会不会是……抄家前的探路?”
白展堂又翻了个白眼。
“掌柜的,您想什么呢?抄家探路?哪家抄家探路就派一个小旗官来?还大摇大摆地进门?再说了,苏公子一个开玉铺的,有什么值得锦衣卫惦记,还用到‘抄家’这么严重?”
“那你说是怎么回事?”
佟湘玉问。
白展堂摸着下巴,看向李大嘴。
“大嘴,你再仔细说说,那个锦衣卫长啥样?穿什么衣服?拿什么刀?”
李大嘴努力回忆着,比划道。
“就……就长得挺凶的,浓眉大眼,高鼻梁,两边鬓角光光的,一看就特精悍,特有劲儿!比老白和秀才加起来都壮实!
穿的是黑色的锦衣,上面绣着白鹤,对,是白鹤!腰里挎着刀,就是锦衣卫标配的那种绣春刀,可威风了!比……比当年我当捕头的时候可威风多了!”
他最后不忘自夸一下。
白展堂听完李大嘴的描述,脑海中猛地闪过中午那个跟在苏辞身后、狼吞虎咽吃饭、后来还跟郭芙蓉对了一掌的光头壮汉。
“等等……”
白展堂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浓眉大眼,高鼻梁,精悍壮实……两边鬓角光光的?大嘴,你说那人……是不是看起来像个刚还俗的和尚?而且,中午还跟咱们一起在客栈里吃过饭?”
“对!对对对!”
李大嘴一拍大腿。
“就是像和尚!中午那个,跟郭大小姐动手的那个!就是他!我认出来了!虽然换了身衣服,但那身板儿,那眼神,错不了!”
众人闻言,都是一愣。中午那个文掌柜的远方侄子?那个饿死鬼投胎一样、一掌拍塌了桌子的光头猛人?
佟湘玉也想起来了,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。
“你是说……文掌柜那个远方侄子,上午还在咱们这儿吃饭,吃得比大嘴还多,转眼……就穿上了锦衣卫的衣服,成了小旗官?”
郭芙蓉也停止了生闷气,转过头来,一脸错愕。
“那个大光头?他是锦衣卫?”
白展堂心里咯噔一下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那个董天宝是锦衣卫小旗,而他是跟着苏公子来的,对苏公子言听计从,恭敬无比……那么,苏公子本人……会不会也是锦衣卫?甚至,职位更高?不然,怎么解释他一个开玉铺的,身边突然多了个锦衣卫小旗当跟班?这也太巧了!
他心里顿时有些发慌,自己可是有“前科”的人,家对门住了个锦衣卫,这感觉就像老鼠窝旁边住了只猫,浑身不自在。
郭芙蓉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,立刻又振振有词起来。
“看吧!看吧!我说什么来着?那个苏辞,啊呸,苏辞,肯定有问题!他那个什么侄子,居然是锦衣卫!那他本人,十有八九也是锦衣卫!
搞不好就是专门搞情报的探子!我爹以前说过,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天下,可能是卖布的,可能是卖包子的,也可能是开客栈的!”
她说着,意有所指地瞥了白展堂和佟湘玉一眼。
众人听了郭芙蓉的话,却大多没什么反应,甚至有些想笑。郭大小姐说话向来夸张,十句里能有半句靠谱就不错了。
她说同福客栈是黑店都说了两年了,结果呢?
吕秀才更是直接摇头。
“郭姑娘此言差矣。锦衣卫凶名在外,行事狠辣,多为虎作伥之辈。苏公子温润如玉,心怀仁善,岂会与之为伍?此乃风马牛不相及也。”
佟湘玉这次倒是难得地站在了吕秀才这边,她很肯定地摇头道。
“苏公子不可能是锦衣卫。”
“为啥?”
李大嘴好奇地问。
佟湘玉叹了口气,说道。
“你们想想,苏公子这些年,是不是经常从咱们这儿买包子,大包小包地提走,说是接济附近的穷苦人和孤儿?是不是还常请对门天和医馆的陈大夫,去给那些没钱看病的人义诊,药钱都是他出?
这些事,一年两年可能是装的,可苏公子做了多久了?至少有三四年了吧?哪家锦衣卫,有这么好的耐心,装这么久的大善人?图啥?图咱们这条街的穷老百姓感激他?有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