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丙字隔间……”
玉娘记下位置,拍了拍玉红的手。
“做得好,继续留意,别惊动他。”
说完,她转身,脚步匆匆却不失沉稳地穿过人群,迅速上了四楼。
四楼角落房间外,玉娘深吸一口气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来婠婠娇媚慵懒的声音。
玉娘推门而入,反手关好门,快步走到婠婠面前,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“圣女!目标……苏辞,他来了!”
正坐在窗边把玩腕上银铃的婠婠动作微微一顿,转过头,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哦?这么快就找上门了?还是……巧合?”
“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玉娘连忙道。
“他带了三个同伴,看样子是来……寻欢作乐的。属下的人将他安排在二楼丙字隔间,视野不错,也便于我们观察。”
婠婠站起身,赤足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看向楼下逐渐沸腾起来的大堂和舞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刚到我京城地界,就撞进了我的眼皮底下……有意思。他带的那三个人,查清楚身份了吗?”
“暂时只知其中一人是天和医馆的坐堂大夫,姓朱。另外两人还在查。”
玉娘回道,随即请示道。
“圣女,如今他自投罗网,就在我们掌控之中,是否……趁此机会,直接动手拿下?”
婠婠没有立刻回答,她目光幽幽地望着楼下,似乎在思考。片刻后,她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不急。阴后要的是活捉,而且此地人多眼杂,贸然动手,容易横生枝节。况且……我对他,也有点好奇了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玉娘。
“你退下吧,吩咐下去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任何人轻举妄动,只需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即可。”
“是!属下明白!”
玉娘不敢多言,躬身退了出去。
房间内只剩下婠婠一人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自己妖媚绝伦的面容和那身惹火的纱裙,手腕轻抬,银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。
她对着镜子,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,声音低如呢喃。
“苏辞……锦衣卫副千户……就让本圣女看看,你到底有何特别之处,能让赵敏那个骄傲的郡主恨得咬牙切齿,又值万两黄金……”
***
楼下,舞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。先是几名中原舞女暖场,跳着轻柔曼妙的舞蹈,虽也赢得阵阵喝彩,但气氛并未完全点燃。
随着一阵节奏明快、带着异域风情的琵琶声骤然响起,舞台灯光也骤然一变,变得暧昧而迷离。
紧接着,十六名身着奇装异服的胡女,踏着密集的鼓点,如同旋风般从两侧涌上舞台!
她们下身穿着红白相间的百褶长裙,裙摆极短,仅到大腿中部,随着激烈的舞步飞扬旋转,露出大片雪白修长的腿;
上身则是仅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的粉色抹胸,外搭几乎透明的同色薄纱披肩,纤细的腰肢和肚脐完全裸露在外。红、白、粉三色在灯光下交织闪烁,晃得人眼花缭乱。
她们手脚腕上都戴着细密的银铃,随着身体每一个大幅度的摆动和旋转,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“叮铃”声,连成一片,极富节奏感和诱惑力。
“喔——!!”
“好!好身段!”
“再扭猛点!”
群芳阁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!男人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疯狂地叫好、吹口哨,不少人都站了起来,伸长了脖子,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些旋转舞动的曼妙身姿。
二楼丙字隔间内,赵布祝早已扒在栏杆上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,打湿了窗沿都浑然不觉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。
“我的亲娘……这腰……这腿……这……”
朱一品也没好到哪里去,虽然他努力想维持形象,但眼睛也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,牢牢黏在台上,手中的酒杯倾斜了都忘了,酒水洒了一身。
就连一直努力克制、正襟危坐的董天宝,此刻也呼吸急促,面红耳赤,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充满异域风情和原始诱惑的舞蹈吸引,虽然他竭力保持着坐姿,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陪酒的三个姑娘见状,都有些不高兴地撅起了嘴。同为女子,她们自然看得出台下那些胡女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,自己这边顿时被比了下去,风头全无。
唯有苏辞,依旧斜靠在椅子上,慢悠悠地抽着烟,偶尔拿起一块糕点品尝,还点头赞了一句。
“这桂花糕,倒是做得别有一番风味,甜而不腻。”
对于楼下那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血脉贲张的香艳表演,他只是偶尔投去几瞥,眼神平静,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民俗表演。前世信息爆炸时代,什么场面没见过?这异域风情固然新鲜,但还不至于让他失态。
***
与此同时,京城另一处。
天和医馆后院,陈玄枢的房间内。
灯火早已熄灭。陈玄枢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头上戴着一个淡红色的、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,手中拿着一副金色的、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面具。
他站在黑暗中,低声自语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“总觉得……心里有些不踏实。那批货……交接的时间、地点都没问题,人也对得上暗号……可这眼皮子怎么就跳个不停呢?到底是哪里遗漏了?”
他反复思索,却想不出问题所在。
最终,他还是将那张金色面具缓缓戴在了脸上,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沉稳与警惕光芒的眼睛。
“罢了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或许是我多心了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,推开后窗,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大鸟,悄无声息地掠出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医馆后巷的黑暗之中,轻功显然极为了得。
他的目标,是东城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偏僻区域。
那里有一片不大的竹林,竹林旁,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