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意指了指董天宝。
董天宝闻言，虽然不太明白“开开荤”具体指什么，但听语气似乎是好事，脸上露出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文丑丑却是吓得连连摆手，羽扇摇得像要起飞，带出一片残影。
“不不不！主子！您饶了小的吧！那种地方……小的……小的可去不得！小的还要看家呢！对对对，看家！铺子里不能没人！”
苏辞看着他紧张的样子，也不再逗他，笑了笑。
“真不去？那你就留在铺子里看家吧。”
文丑丑如蒙大赦，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“好好好！主子放心！小的定把铺子看得严严实实，一只苍蝇都不放进来！”
苏辞不再多言，对董天宝示意了一下，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明玉堂，融入了京城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，朝着东城方向走去。
***
两人刚走出明玉堂没多远，正准备拐入主街，忽然听见斜对面墙角阴影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，还有压低的争吵声。
“……老朱，你小声点！万一被安安知道了，我可顶不住！”
“怕什么？赵兄，咱们就是去‘采风’，体验民间疾苦……啊不，是体验异域文化！是为了创作！你懂不懂？”
“我懂个屁！要顶你顶，反正到时候安安问起来，我就说是你拉我去的！”
“嘿！赵布祝！你这就不仗义了！明明是你先嚷嚷着要看番邦舞姬身段好……”
“嘘——！你小点声！”
只见墙角里钻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，正是天和医馆的朱一品和赵布祝。两人都穿着便服，探头探脑，做贼一般。
“二位，这是要去哪儿‘采风’啊？”
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。
朱一品和赵布祝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差点跳起来，猛地转过身，待看清是苏辞和他身后那个高大的董天宝，才松了口气。
“哎哟！是苏公子啊！吓死我了！”
朱一品拍着胸口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，目光却好奇地打量着苏辞身后的董天宝。
“这位是……好生精壮的兄弟！”
赵布祝也凑过来，瞅了瞅董天宝那比自己魁梧不止一圈的身板，再看看自己豆芽菜似的身材，有些不服气地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挺起胸膛，可惜效果甚微。
苏辞笑道。
“这是文掌柜的远方侄子，董天宝，刚来京城谋差事。天宝，这是天和医馆的朱大夫，赵布祝赵兄弟。”
他又看向朱一品和赵布祝。
“你们二位，这鬼鬼祟祟的，是要去哪儿‘体验异域文化’啊？”
赵布祝立刻指着朱一品，抢先道。
“苏公子，不关我的事！是老朱！非说东城群芳阁今晚有番邦舞姬表演，身段绝佳，舞技超群，硬要拉着我去开开眼界！我是被迫的！”
朱一品一听，眼睛瞪圆了。
“赵布祝！你血口喷人！明明是你先听说了番邦舞姬，口水流了三尺长，死乞白赖求我陪你来的！怎么成了我拉你？苏公子，您给评评理！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又低声吵了起来，互相推卸责任。
苏辞听着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又是群芳阁，番邦舞姬？他心中微动，这倒是个接触和观察京城三教九流的好机会。
他打断两人的争吵，笑道。
“行了，二位别争了。巧了，我和天宝也正打算去群芳阁凑凑热闹。既然同路，不如一起？”
赵布祝一听，立刻不吵了，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，挤眉弄眼道。
“苏公子也去？那太好了！同去同去！我跟您说，听说那番邦舞姬，身段那叫一个……啧啧！”
他做了个夸张的曲线手势。
朱一品也连连点头，一副“同道中人”的表情。
于是，四人结伴，朝着东城群芳阁走去。一路上，果然看到不少男子，或衣着光鲜，或故作矜持，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，显然都是被那“番邦舞姬”的名头吸引过去的。看来这噱头确实不小。
一炷香的功夫，四人便来到了群芳阁外。
只见一座三层高的华丽楼宇矗立在街边，飞檐斗拱，张灯结彩。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，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。十来个穿着轻薄纱裙、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，正站在门口台阶上，娇声软语地招揽着过往行人。莺声燕语，脂粉香气扑鼻而来。
已经有不少男子被拉了进去，有的半推半就，有的急不可耐，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搂着相熟的姑娘径直往楼上走，调笑声不绝于耳。
赵布祝看得眼睛都直了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手不自觉地就往旁边的朱一品肩膀上搭去，嘴里喃喃道。
“我的亲娘咧……这阵仗……”
朱一品嫌弃地拍开他的手。
“把你的爪子拿开！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！”
董天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，他虽然不像赵布祝那样露骨，但脸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红，眼神躲闪，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，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苏辞看着三人的反应，笑了笑。
“走吧，进去看看。”
他当先迈步，走向群芳阁大门。董天宝连忙收敛心神，紧跟在侧后方。
门口那几个眼尖的女子，见苏辞走来，眼睛都是一亮。
这位公子虽然穿着常服，但气质出众，面容俊秀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。立刻就有三四个女子娇笑着围了上来，香风扑面。
“哎哟~这位公子，面生得紧，第一次来咱们群芳阁吧？让奴家好好陪陪您~”
“公子，看您气度不凡，定是贵人，里面请呀~”
“公子，奴家想您想得心口都疼了呢~”
她们七嘴八舌，几乎要把苏辞围住，有意无意地将跟在后面的赵布祝和朱一品挤到了一边。甚至有两个胆子大些的，看到苏辞身后虽然戴着怪帽子但身形健硕、面容刚毅的董天宝，也媚笑着凑了过去，伸手想拉他的胳膊。
“这位大哥，好生威武~进来坐坐嘛~”
董天宝哪见过这种阵仗，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，手足无措地连连后退，差点撞到后面的朱一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