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词的办事效率，给整个地下指挥部带来了一场风暴。
不，那不是效率。
那是碾压。
一种无视一切流程，无视一切客观限制，以结果为唯一导向的恐怖推进力。
整个庞大的地下工程，在这股力量的驱动下，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。每一个齿轮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带动，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潜能。
他不仅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推进“千里眼”卫星阵列的制造进度，更在同一时间，启动了一个代号为“地听”的庞大计划。
一个覆盖全国的超深度震动预警网络。
秦建国院长的脚步有些沉重，怀中抱着的那一叠申请报告，厚重得足以挡下流弹。他穿过数据瀑布奔流不息的中央走廊，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的微甜气息和服务器集群的低沉嗡鸣。
他找到了林词。
在那台庞大、精密、宛如异星神殿祭坛的石墨烯原子排列机前。
林词正站在那里，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设备，仿佛机器散发出的高频能量对他毫无影响。他的全部心神，都灌注在眼前那片悬浮于真空磁场中的薄膜上。
他的侧脸被幽蓝色的操作光屏映照，显得轮廓分明，眼神专注到近乎虔诚。
“林总工。”
秦建国走上前，声音因为迟疑而显得有些干涩。
林词没有回应，他的手指在虚空控制面板上轻轻划过，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瞬间改变了频率。
屏幕上，那片呈现出完美六角蜂巢结构的石墨烯薄膜，其边缘的一个原子发生了微米级的跃迁，完美地嵌入了预设的晶格节点。
秦建国看着这一幕，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。这种级别的微操，已经超出了“技术”的范畴。
那是艺术。
他定了定神，将那叠报告往前递了递。
“林总工，这份报告……你要在全国境内，叫停数万个正在进行的深井钻探项目，并将其全部改装成量子感应器。”
秦建国的话语中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为难。
“这引起的动静太大了。”
他补充道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我们才刚刚平息了‘天眼’事件带来的国际舆论。现在这么做，外界已经开始有传言，说我们在进行某种禁忌武器的全球化试验。西方媒体甚至……甚至在造谣说，我们要人为引发大规模地壳震动，制造定向地震。”
林词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那片薄如蝉翼，却比钻石坚硬百倍的石墨烯薄膜上。
“秦老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连续工作了数十个小时后，声带被过度磨损的结果。但每一个字，都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。
“‘地听’系统，是为了应对外星文明可能发起的次声波武器打击。”
次声波武器？
秦建国的心脏猛地收缩。这个名词，只在最大胆的科幻构想中出现过。
“夏普文明，极度擅长使用一种覆盖整个行星的次声波共振。”
林词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公理。
“如果这种武器在近地轨道或者大气层外引爆，不需要任何直接的物理接触。我们脚下这整块大陆的地壳，会像被重锤敲碎的玻璃一样，瞬间崩溃，崩塌，沉入地幔。”
秦建国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握着报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到那时，”林词的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我们连埋骨之地都不会有。”
他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那一瞬间，秦建国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疲惫，没有焦虑，只有一种燃烧的、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，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纳入他的计算之内。
“至于那些西方媒体……”
林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让他们叫。”
“现在的他们，连我们在做什么都理解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