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京台之上，死寂无声。
刻晴的指尖冰冷，那细微的颤抖，连她自己都无法抑制。
她的大脑还在疯狂回放着方才的每一帧画面。
丽塔的每一次闪避，都像是用尺子量过，分毫不差。
每一次反击，都精准地敲击在敌人力量流转最薄弱的节点。
那不是战斗。
那是解剖。
一场以活生生的、力量足以摧毁城池的对手为素材，进行的，艺术品般的，现场解剖教学。
“仅仅一个S级女武神……”
她的声音干涩，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。
“其实力，恐怕已经在我之上……”
这个认知，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她的心上，让她引以为傲的剑心都出现了裂痕。
她自诩为璃月最顶尖的剑客之一，神之眼持有者中的佼佼者。
可在那位女仆装的女武神面前，她的剑术，显得如此稚嫩，如此……粗糙。
“接近……不，甚至已经超越了顶尖的神之眼持有者。”
当这个结论在脑海中成型，刻晴的心脏骤然紧缩。
而那个名为奥托·阿波卡利斯的男人，正是统领着成百上千，甚至更多这般恐怖存在的……天命大主教。
提瓦特大陆，在这一刻，第一次对“天命”这个组织，有了具象化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惧。
荧幕的画面流转。
丽塔的身影出现在一座悬浮于万丈云海之上的宏伟教堂中。
她手中的锁链散去，编号K423的白发少女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，安静地悬浮在半空，带回了天命总部的最深处。
教堂的穹顶高耸入云，彩色的琉璃窗过滤着天光，投下斑斓而圣洁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宁静肃穆的气息，仿佛这里是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。
提瓦特的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一幕。
残酷的审讯。
冰冷的实验台。
那个被称为“律者容器”的可怜少女，将在那个男人的手中，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。
然而，荧幕所揭示的真相，远比单纯的酷刑，更加疯狂。
更加骇人听闻。
奥托·阿波卡利斯缓步走到了昏迷的K423面前。
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主教长袍，只是一身简洁的白色研究服，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。
他伸出手，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少女柔顺的白发。
那双碧绿的眼眸里，没有丝毫怜悯，没有丝毫残忍，只有一种将一切都视为研究素材的痴迷与探究。
一种看待非生命体般的、纯粹的审视。
他平静地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回响，带着一丝长久研究终获成果的满足感。
“历经无数次失败……”
“终于，诞生了最接近她的，最完美的复制品。”
复制品？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所有人的心头荡开圈圈涟漪。
什么意思？
不等观众们细想，荧幕的视角猛地开始移动。
镜头急速拉远，穿透了教堂那圣洁无瑕的白色大理石地板，向着天命总部的地底深处，一层一层，不断深入。
纯白的世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冰冷的钢铁，是密布的线路，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管道。
镜头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，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结构复杂、戒备森严的区域。
最终，它停下了。
展现在提瓦特万亿生灵面前的，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巨大地下空间。
这里比须弥教令院囚禁纳西妲的净善宫，要庞大无数倍！
视野的尽头，是一片由金属与玻璃构成的冰冷地平线。
这里没有守卫，没有巡逻的士兵。
只有无数冰冷的机械臂，在预设的程序下，安静而高效地自动运转着。
成百上千，成千上万，甚至数十万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，如同沉默的森林，整齐划一地排列在这片地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