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绿色的营养液在槽内缓缓流动,散发着不祥的微光。
每一个培养槽中,都浸泡着一个沉睡的生命。
当镜头缓缓推进,给那些沉睡的面容一个特写时——
整个提瓦特大陆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顺着所有人的脊椎,直冲天灵盖。
那些沉睡的生命……
她们的面容,让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其中一部分,与刚刚被捕获的K423,长得一模一样!
另一部分,与那位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,那位名为幽兰黛尔的少女,面容完全一致!
而数量最多的,占据了这片地下森林绝大多数的,是无数张相同的、圣洁而美丽的脸庞。
那张脸,属于五百年前,那位为了对抗崩坏而牺牲的圣女——卡莲·卡斯兰娜!
奥托·阿波卡利斯。
这个男人,在过去的五百年间,竟然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这种禁忌到极点的人体克隆实验!
那些失败品,那些不完美的“耗材”,被机械臂毫不留情地抓取、销毁,化作绿色的液体,重新成为培养下一批克隆体的养料。
他视生命为可以随意丢弃的数字。
他视灵魂为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土。
肆意地创造。
肆意地销毁。
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,只为了制造出他口中所谓的“完美复制品”。
这种对生命本身的极致亵渎。
这种将创造与毁灭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冷酷。
彻底击溃了枫丹水神芙宁娜的理智防线。
欧庇克莱歌剧院内。
“疯子!”
一声尖利到破音的怒吼,撕裂了整个歌剧院的庄严肃穆。
芙宁娜猛地从她的专属席位上弹起,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,直直地指向天空中的荧幕。
她的胸膛剧烈起伏,那张总是带着戏剧化表情的美丽脸庞,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。
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!”
“他怎么敢……他怎么敢如此玩弄生命!!”
“这不是实验!这是屠杀!这是对‘生命’这个概念本身,最恶毒、最不可饶恕的亵渎!”
她语无伦次地怒吼着,完全抛弃了身为神明的仪态。
“必须……必须对他降下最严厉的审判!!”
“那维莱特!你看到了吗!这种罪行!!”
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用平静来掩饰的阴沉。
他凝视着那片克隆体的森林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那里,没有一滴血。
却比任何尸山血海,都更加罪恶。
远在须弥。
净善宫内。
纳西妲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秋千上,她看着荧幕中,那无数在培养槽中诞生,又在冰冷的机械臂下被处理掉的“复制品”。
看着她们在营养液中无意识漂浮的模样。
她没有像芙宁娜那样爆发出激烈的怒火。
一种更加深沉的,冰冷到骨子里的悲哀,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作为智慧之神,她能理解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——为了某个目标,不计代价地重复试错。
可正是这份“理解”,让她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与巨大的悲伤。
生命,在那个男人的眼中,竟然只是一串可以修改和删除的代码。
没有诞生时的喜悦。
没有成长中的烦恼。
没有对世界的好奇。
她们只是在一个冰冷的工厂里,被“生产”出来,然后因为不够“完美”,而被“销毁”。
这种冰冷到极致的创造与毁灭,让这位曾经被囚禁了五百年的神明,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