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上没有镣铐,四周也没有卫兵。
大主教只是平静地坐在桌后,甚至没有看她一眼,只是将几封泛黄的、带着特殊火漆印记的信件,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没有威胁。
没有审问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琥珀的目光落在了信纸上。
仅仅一个词,就让她浑身的血液,瞬间冻结。
“魔鳞病……”
当这个熟悉而又恐怖的词汇,从她颤抖的唇间挤出时,她头顶那对灵动的粉色狐耳,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去。
她的身体,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。
提瓦特大陆。
须弥,智慧宫。
几位专精生论派的学者,在看到这个词汇的瞬间,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须弥的魔鳞病吗?”
“怎么可能!那种病症,不是只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出现吗?为什么会出现在五百年前的另一个世界!”
荧幕上,信件的内容被逐字逐句地清晰呈现。
那上面详细地描述了她的故乡——一个与世隔绝、不为外人所知的狐族国度,正在遭受着一场灭顶之灾。
魔鳞病。
这种在须弥都束手无策的不治之症,如同瘟疫般在她的国度疯狂蔓延。
她的同胞。
她的亲人。
她的全族……
所有她珍视的一切,都在因此而走向灭绝。
“天命,拥有抑制这种疾病的解药。”
天命大主教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又残酷得如同最锋利的冰棱。
“放弃营救卡莲·卡斯兰娜。”
“交出奥托·阿波卡利斯的全部计划。”
“那些解药,就足以拯救你的全族。”
琥珀的投影,在荧幕上剧烈地晃动着,几乎要溃散开来。
一边,是挚友的生命。
另一边,是全族的命运。
这个选择,残酷到了极点。
这个选择,根本不该存在。
提瓦特大陆的所有观众,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到,琥珀的脑海中,闪过无数画面。
是卡莲在战场上将后背交给她的灿烂笑容。
是她在故乡的樱花树下,与姐妹们追逐嬉戏的温暖午后。
是卡莲被绑上火刑架时,那双依旧清澈、毫无畏惧的蓝色眼眸。
是信件中,用血泪写下的、关于族人皮肤溃烂、在痛苦中哀嚎死去的惨状。
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手心,刺破了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她却毫无察觉。
痛苦。
挣扎。
一夜。
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。
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,透过密室的窄窗,照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时。
她终于抬起了头。
两行滚烫的清泪,划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。
她伸出颤抖的、沾着自己鲜血的手,将那份承载着奥托全部希望、凝聚着卡莲唯一生机的营救计划,缓缓推向了桌子的另一端。
她背叛了卡莲。
她背叛了奥托。
她选择了自己的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