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钧道心深处的拷问,化作了无声的雷鸣,在他枯坐了无数元会的紫霄宫中轰然炸响。
他一生所求的道,难道从一开始,就走错了方向?
这种自我怀疑,对于一位已经身合天道的存在而言,是比任何外敌都更加致命的剧毒。
他周身环绕的天道法则,那曾经是他力量与地位的根基,此刻却化作了亿万条扭曲的毒蛇,疯狂地撕咬着他的圣魂。
紫霄宫在摇晃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,而是道的根基在崩塌。
鸿钧摊开的手掌,冷汗早已浸透了每一寸掌纹,那本该执掌众生命运、拨动万古棋局的手,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名为“虚无”的恐惧彻底吞噬的瞬间。
金榜的画面,再一次发生了变化。
那抹除了一个宇宙、又随口创造了一段“真实历史”的神话大罗,身影渐渐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金榜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金色光幕,从正中央,被一道无形的力量,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戏谑,分割成了左右两半。
一个残酷的、直观到令人绝望的对比画面,就此诞生。
诸天万界,所有仰望金榜的生灵,心脏都骤然抽紧。
他们预感到,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,或许会比之前那“言出法随、创造历史”的一幕,带来更加直接、更加无可辩驳的冲击。
左边的屏幕,光影流转。
一片恢弘、肃杀、充斥着无尽毁灭气息的星空战场,被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那是……传统洪荒世界的封神大劫!
无数观众认出了那个场景。
而在那片战场的中央,一位身穿皂色道袍,面容冷峻威严的道人,正卓然而立。
通天教主!
他的眼神,是圣人独有的,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。
但此刻,那淡漠中又蕴含着足以倾覆整个洪朝的怒火。
只见他手中剑诀连引,口中道喝如雷。
“诛仙利,戮仙亡,陷仙四处起红光!”
“绝仙变化无穷妙,大罗神仙血染裳!”
轰!
四柄杀气冲霄的古剑,从虚空中显现,带着撕裂万古的锋芒,分别悬挂于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方位。
诛仙剑!
戮仙剑!
陷仙剑!
绝仙剑!
四剑之下,一张阵图缓缓展开,瞬间笼罩了亿万里的星河。
剑气纵横,杀机弥漫。
那不是单纯的能量,而是最纯粹的“终结”法则的具现化。
整片星空都在这股杀气下战栗,无数星辰的光芒被强行剥夺,化作了死寂的暗红色。
号称“非四圣不可破”的洪荒第一杀阵,诛仙剑阵,成了!
那极致的毁灭威能,仅仅是透过光幕,就让无数低维世界的生灵灵魂冻结,道心崩裂。
无数仙神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,仿佛下一秒,自己的存在就会被那无边的剑气彻底抹去。
这就是传统洪荒世界的巅峰战力!
这就是圣人之怒!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为这毁天灭地的威能而感到窒息时。
右边的屏幕,也终于亮了起来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战场。
没有杀气腾腾的神魔。
画面里,只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,潺潺流淌。
溪边,一位身穿朴素麻衣,头戴宽大斗笠的修道者,正握着一根青翠的竹竿,安静地垂钓。
他的气息,普通到了极致。
仿佛就是一个凡间的渔翁,与这山水融为了一体,听不见半点道韵,也感受不到丝毫法力波动。
左边,是搅动宇宙、屠戮大罗的洪荒第一杀阵。
右边,是岁月静好、与世无争的溪边渔翁。
这两种画面的并列,本身就构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讽刺。
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