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屏幕里,那位垂钓的修道者,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或许是左边屏幕里那毫不掩饰的、足以贯穿维度的杀气,惊扰了他钓竿下那即将上钩的游鱼。
他微微侧过头。
斗笠的阴影下,一双眼睛朝着左边的屏幕,投下了一道极其平淡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
没有愤怒,没有不屑,没有好奇,甚至没有“看见”这个概念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意义的“注视”。
就像一个人,在看一幅画。
紧接着。
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认知彻底崩塌的一幕,发生了。
左边屏幕里,那座原本气势磅礴,剑气足以毁天灭地的诛仙剑阵,在被那道平淡的目光触碰到的瞬间……
静止了。
所有狂暴的剑气,瞬间凝固。
所有沸腾的杀机,刹那消散。
那四柄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先天杀伐至宝,它们通天彻地的剑身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失去所有的“厚度”。
空间感,被强行抽离了。
立体感,被无情抹去了。
无论是那四柄神剑,还是阵图中央那个不可一世的通天教主,都在这一瞬间,变得“扁平”。
他们不再是立体的、鲜活的、存在于空间中的生灵与法宝。
他们,变成了一幅画。
一幅被绘制在虚无背景上的、色彩鲜艳的……二维图画。
通天教主那引动剑诀的姿态,他脸上那属于圣人的威严与怒火,都原封不动地被“定格”在了纸面上,成为了画中可笑的点缀。
右边的屏幕里,那位垂钓的修道者收回了目光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伸出手,朝着左边的屏幕,或者说,朝着那幅“诛仙剑阵图”,轻轻一招。
那幅画,便从虚空中脱离,飞入他的手中,被他随手一卷。
一幅描绘着山水、剑阵与道人的普通画卷,就此成型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便将这幅记录着一位圣人与洪荒第一杀阵最终结局的画卷,随手挂在了腰间的酒葫芦旁边。
整个过程,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。
没有任何玄奥繁复的法则对拼。
有的,只是那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、无法理解、无法抵抗的……维度碾压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封神战场之上。
原本剑拔弩张,即将爆发圣人大战的截教与阐教弟子,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手中的法宝,那些闪烁着灵光、蓄势待发的金蛟剪、翻天印、混元金斗……在这一刻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,纷纷从他们僵硬的手中滑落。
“铛啷……”
法宝坠地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战场上,显得格外刺耳。
昆仑山,玉虚宫。
元始天尊死死地盯着金榜画面中,那个被卷成画卷、挂在渔翁腰间的通天教主。
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快意。
没有一丁点宿敌败落的喜悦。
他的圣躯,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冰冷下来,一种源自生命本质最深处的寒意,从他的道果之中疯狂涌出,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那种目光,如果落在自己的身上,落在他的玉虚宫,落在他引以为傲的诸天庆云之上……
结果,不会有任何区别。
他们争斗了无数元会,他们布局了整个洪荒,他们为了那所谓的“道统气运”打得头破血流……
原来,在真正的“真实”面前,这一切,都只是一场可以被随意抹平的……画作?
圣人之下皆蝼蚁?
多么可笑的傲慢。
多么卑微的自负。
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阴云,在这一刻,不再是比喻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阴影,瞬间笼罩了整个传统洪荒世界。
所有自诩为大能的存在,所有站在众生之巅的仙神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,看清了自己与那遥不可及的“真理”之间,那道无法衡量、无法跨越、甚至无法理解的鸿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