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指,碎盾。
不是击穿,不是撞毁,而是从魔法的根源结构上,使其彻底瓦解。
漫天扬起的灰色齑粉,在阳光的照射下,折射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微光。
它们缓缓飘落,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强大魔法的终结。
街道上,陷入了一种极致的、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的死寂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、扭曲。
瓦伦和他那几名魔法评议院的手下,身体彻底僵在原地,保持着前冲的姿态,宛如一尊尊瞬间被风化的雕像。
他们的瞳孔,已经缩成了最细微的针尖。
喉结在疯狂地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干涸的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、破风箱般的徒劳声响。
大脑的认知功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,拒绝处理眼前这颠覆了他们整个魔法世界观的景象。
大地庇护。
那可是评议院技术部,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才研发出的高阶防御魔法道具!
那可是经过严格测试,能够正面硬抗A级魔导士全力一击的终极壁垒!
现在。
就在刚才。
被那个少年,隔着数十米的距离,只是那么风轻云淡地……“点”了一下。
然后,就碎了。
碎成了最原始、最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妖……妖怪啊——!”
一声撕裂了寂静的凄厉惨叫,从一名评议院成员的口中爆发出来,带着哭腔与彻底的崩溃。
这声尖叫仿佛一道电流,猛地击中了瓦伦僵直的脊椎。
他浑身剧烈一颤,终于从那地狱般的幻觉中挣脱出来。
他的视线,恐惧地投向咖啡馆二楼。
那个少年,那个怪物,依旧坐在那里,甚至还端起杯子,将最后一口咖啡送入口中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午后茶会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,顺着瓦伦的尾椎骨,疯狂地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。
少年?
不!
那分明是一个披着少年外皮的,不知活了多少年的……古老怪物!
“撤……撤退!!”
瓦伦的声音嘶哑变形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吼出这两个字。
“全员撤退!!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他自己第一个转身,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爬,姿态狼狈到了极点。
逮捕拉克萨斯?
这个任务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化作了一个荒诞可笑的梦魇。
他和他那些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手下们,连滚带爬,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条街道,逃离了玛格诺尼亚。
他们那仓皇的背影,仿佛身后正有来自深渊的洪荒猛兽在无声追赶。
街道的另一头。
拉克萨斯高举的右手上,那原本准备爆发的金色雷电,正在缓缓平息。
狂暴的电弧在他指尖不甘地跳动着,最终归于寂灭。
他那张永远写满桀骜与狂放的脸上,此刻竟被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所占据——震骇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忌惮。
他死死地盯着二楼窗边的叶寒。
他的雷电魔眼疯狂运转,试图从那个少年身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魔力残留,或是施法后的能量波动。
但他失败了。
对方的身体周围,干净得就像一片虚无。
那个人,就像一个真正的、纯粹的普通人。
可正是这种“普通”,才构成了最极致的“异常”。
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