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万丈龙我死死咽了回去。
整个世界都在他视野里疯狂地倾斜、翻滚,纳西塔咖啡厅的天花板与地面仿佛调换了位置,桌椅的轮廓扭曲成怪诞的形状。耳内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,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,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狂暴跳动。
埃伯尔特。
那个名字在他烧灼的脑海中化作一道猩红的烙印,每一个笔画都带着灼骨的剧痛。
他要死了。
不是死在战场上,不是被埃伯尔特吞噬,而是要活生生被全宇宙的目光羞辱至死。
就在万丈龙我眼前发黑,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晃动,即将完成这史无前例的“直播中气绝”成就时,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光幕,却仿佛良心发现一般,画面倏然一变。
那令人窒息的暧昧特写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崭新的、更加残酷的镜头。
光幕似乎也觉得刚才那个差点亲上的镜头太过刺激,于是画面暂时停了下来,转而开启了一个短暂的互动休息时刻。
它很“体贴”地把直播镜头对准了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万丈龙我本人。
一个巨大的、高清的、三百六十度环绕的特写。
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张由涨红转为煞白的脸,捕捉到了他因极度愤怒而微微抽搐的嘴角,捕捉到了他那双写满了“毁灭”与“绝望”的、几近失焦的瞳孔。
整个诸天万界,此刻都在欣赏他社会性死亡后的第一现场。
寂静。
咖啡厅里的空气死一般沉寂。
这片刻的宁静,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喘息。
桐生战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能让自家搭档社会性死亡的大好机会。
他脸上的惊愕与看戏的表情迅速褪去,取而代?pad?的是一种全新的、混合了探索欲与恶趣味的光芒。他那颗天才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,瞬间便构思出了一套能将伤害最大化的完美方案。
他故意换上了一副异常深情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糅合了羞涩、期待、以及一丝楚楚可怜的复杂神态。
甚至,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块质地光滑的丝绸帕子,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捏在手里,仿佛是戏剧舞台上即将登场的女主角。
“万丈,你快看我。”
他的声音也变了。
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跳脱的清亮嗓音,而是刻意压低了,变得又轻又柔,尾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,充满了暗示的意味。
万丈龙我混沌的大脑被这个声音强行拉回了一丝神智。
他艰难地转动眼球,视野里的重影慢慢聚焦,最终定格在了桐生战兔那张放大版的、挂着诡异表情的脸上。
战兔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精准地、像素级地还原了刚才屏幕里安达清闭眼等待接吻的神情。
他微微低下头,下颌线收紧,呈现出一个脆弱而优美的弧度。
眼神变得迷离,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,失去了焦点。
长长的睫毛在那儿配合地、戏剧性地颤抖着,每一根都在诉说着内心的紧张与悸动。
他甚至还故意向前撅了噘嘴,那形状,那弧度,与光幕中定格的画面分毫不差。
然后,他一步。
又一步。
以一种缓慢而充满压迫感的姿态,朝着已经石化的万丈龙我逼近。
两人的距离在迅速缩短。
“万丈,你的睫毛刚才也在颤抖哦。”
战兔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小锤子,精准地敲打在万丈龙我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、已经布满裂痕的神经上。
“那种既害怕又期待的心情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歪了歪头,用一种打量实验品的眼神看着万丈,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作为天才物理学家的我,是不是应该帮你好好计算一下当时的心理压强?嗯?根据你的心率、呼吸频率还有瞳孔收缩程度,建立一个函数模型应该不难。”
“说不定还能发表一篇论文,《论肌肉笨蛋在面对同性亲密接触时的薛定谔心动状态研究》。”
轰——!!!
火山,彻底喷发。
最后的理智,在那句充满了学术探讨意味的无情嘲讽下,彻底化为飞灰。
万丈龙我原本就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,看到战兔这副令人作呕的模仿,最后一丝克制瞬间崩断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