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。
他全身的肌肉由于极致的愤怒而瞬间隆起,将身上的T恤撑得几近撕裂,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,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额角。
一记势大力沉的岩浆铁拳,带着灼热的、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气浪,没有丝毫保留地直接挥了过去。
拳风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“你这个披着天才皮的恶魔科学家!”
“离我远点!不要用那种恶心的表情看着我!”
面对这足以将一堵墙轰成齑粉的含怒一击,战兔的反应快得惊人。
他灵活地一个侧身,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,灼热的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,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都吹得向上扬起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充满了游刃有余的戏谑感。
躲开攻击的瞬间,他反手“咔哒”一声,直接关掉了咖啡厅的保险栓,彻底断绝了万丈夺门而出的任何可能性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战兔笑得直不起腰,眼泪都在眼角打转,声音由于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,回荡在小小的咖啡厅里。
“别害羞嘛,万丈!”
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屏幕,又指了指万丈。
“大家现在都知道了!都知道你是那种会被男人暗恋到窒息的魔法少男了!”
“这种隐藏属性真的太厉害了!比你的龙之力还稀有啊!”
万丈龙我一击不中,怒火烧得更旺,转身就要发动第二轮攻击。
就在这时,一个慢悠悠的、沉稳的、与这片混乱格格不入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报纸,仿佛置身事外的冰室幻德,此时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。
报纸被他整齐地对折,放在桌角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个微小的声音,却有种奇特的魔力,让整个咖啡厅的狂躁气氛为之一滞。
万“丈龙我和桐生战兔的动作都停了下来,下意识地朝他看去。
幻德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,镜片反射出一道理性的光。
他用那种极度一本正经、仿佛在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的、甚至带着点美学探讨的口吻,平静地开口道:
“其实从美学角度来看,那个黑泽的眼光确实不错。”
一句话,让战兔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,也让万丈的怒火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。
幻德完全无视了两人的反应,自顾自地继续他的“分析”。
“万丈除了脑子不太好使、平时有点聒噪之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万丈龙我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身体,眼神里带着一种鉴赏家般的挑剔与评判。
“那张脸长得确实还是能看的,很有那种……”
他又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措辞。
最后,他一字一句,清晰地吐出了结论。
“……被强者征服的潜力。”
“征……服……的……潜……力……”
这几个字,如同拥有实体一般,化作一把冰冷无情、闪烁着寒光的处刑之刃,精准无比地、干脆利落地,直接捅进了万丈龙我的心脏。
并且还在里面转了三百六十度。
二次暴击。
毁灭性的。
如果说埃伯尔特的弹幕是引爆核弹的按钮,桐生战兔的模仿是核爆的冲击波,那么冰室幻德这句冷静到残忍的“学术总结”,就是核爆之后,那漫天飘落、无孔不入、能将一切生命迹象彻底抹杀的放射性尘埃。
万丈龙我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气焰,在这一瞬间被抽取得一干二净。
他整个人呆滞在原地。
身体还维持着准备攻击的姿势,隆起的肌肉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,慢慢松弛下来。
他看着身边这些所谓的战友。
一个笑得快要抽搐过去,正忙着擦眼泪的恶魔科学家。
一个表情严肃认真,仿佛刚才只是发表了一番寻常见解的前首相。
万丈龙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刻比在屏幕里被强吻还要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