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刺目的鲜红,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江帆的眼底。
风声在他耳边呼啸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,却吹不散他胸腔中那股愈演愈烈的灼热。
正常途径走不通?
政审黑名单?
江帆的嘴角,缓缓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既然你们关上了所有的门。
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,亲手砸开一扇!
他没有丝毫迟疑,转身离开这间囚禁了他三年的破旧小屋。
门外的世界,一如既往的冰冷。
江帆很清楚,以他“江振东之子”的身份,别说体检,他连武装部的报名表都摸不到。任何试图通过正常流程递交的档案,都会在“政审”那一关被瞬间打回,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监视。
但他并没有选择去武装部自取其辱。
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。
【过目不忘】这个被动技能,不仅仅是赋予了他超凡的记忆力,更像一个超级数据处理器,将原主过去十八年庞杂、混乱、甚至被情感扭曲的记忆,进行了彻底的梳理、校准、重组。
无数被遗忘的细节,此刻都纤毫毕现地浮现在他脑海。
一段尘封的记忆被精准地调取出来。
那是他大概十岁的时候,父亲江振东还在位,曾带着他去市军分区大院“认过门”。彼时的他,还是个懵懂顽皮的孩童,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。
那份模糊的童年印象,在【过目不忘】的加持下,瞬间变得如同最高精度的三维工程蓝图,每一个转角,每一条走廊,甚至每一扇窗户的位置,都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市征兵体检中心的建筑结构,尤其是那些仓库、后勤通道、维修小门等“非正规”路径,在他的脑中被一条条红线精确标注。
半小时后。
江帆绕开了戒备森严、满是翘首期盼的应征青年的武装部大门,身影出现在市征兵体检中心的侧后方。
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,与体检中心仅一墙之隔。
墙体斑驳,灰色的水泥块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裂痕,顶部拉着几根早已锈迹斑斑的铁丝网,松松垮垮,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。
一个监控探头孤零零地立在远处的墙角,镜头朝向另一个方向,留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区域。
完美的死角。
江帆左右观察,确认小巷内空无一人。风吹过,卷起几片废纸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没有再浪费时间。
【完美肌肉记忆】瞬间接管了身体。
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脊椎窜起,遍布全身。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,而是一台被输入了最优指令的精密机器。
他后退几步,身体微微下沉,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下一秒,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箭矢,猛然冲出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没有丝毫的迟滞。
在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,他的右脚尖在粗糙的墙面上精准无比地轻轻一点。
那一点,不是蛮力地蹬踏,而是一种奇妙的借力。墙体坚实的反作用力顺着他的脚踝、小腿、脊柱,瞬间传导至他的上半身。
整个人向上的冲势陡然拔高。
他的手臂在空中舒展,五指张开,在身体上升到最高点的刹那,分毫不差地抓住了两米多高的墙沿。
指尖传来的,是冰冷粗糙的水泥触感。
没有停顿。
腰腹核心肌群猛然发力,一个干净利落的引体翻身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快到极致,却又安静到极致。从助跑、蹬墙、上跃到翻越,除了衣袂带起的微风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他双脚落地,膝盖微弯,瞬间卸去了所有的冲击力,悄无声息地站稳在体检中心的院内。
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汗味,扑面而来。
院内人声鼎沸,与墙外小巷的死寂判若两个世界。
上百名只穿着背心的应征青年,或三五成群地紧张交谈,或独自一人默默活动着手脚。军官们的呵斥声、器械的碰撞声、广播的通知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曲紧张而激昂的交响乐。
江帆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,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他混在那些刚刚结束一项测试、正走向另一处的人群中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目光却如同最先进的雷达,迅速扫描着四周的指示牌和建筑布局。
脑海中的蓝图与眼前的景象完美重合。
他迅速锁定了目标——那栋正在进行最终体侧的综合大厅。
大厅门口,两名士兵持枪站岗,神情严肃。
江帆没有从正门进入。
他沿着墙根,绕到了大厅的侧面。这里有一扇虚掩着的小门,门上挂着“清洁工具间”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