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听到门内传来的嘈杂人声。
就是这里。
“下一个，编号305！”
一声洪亮的叫喊从门缝里传出。
江帆的胸膛微微起伏，将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压入肺部。他不再隐藏，抬手，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，“砰”的一声，猛地推开了那扇通往主厅的门。
嘈杂的大厅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。
上百道目光，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。
他穿着普通的便装，没有穿应征青年统一的背心，胸前更没有佩戴任何编号。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你！哪个单位的？编号多少？”
负责体测的军官是一名上尉，他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眉头紧锁，厉声喝道。他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。
江帆无视了那些惊愕、鄙夷或纯粹好奇的目光。
他站得笔直，如同一杆标枪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拥挤的人群，越过了那些年轻而茫然的脸庞，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名上尉的身上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字字千钧。
“我没有编号。”
短暂的停顿后，他扔出了第二句话。
“我叫江帆，是江振东的儿子！”
这一句，彻底点燃了凝固的空气。
“我没有报名资格。”
“但我要求见这里的最高首长！”
轰——！
如果说“没有编号”只是让人惊讶，那“江振东的儿子”这六个字，就像一颗炸雷，在封闭的大厅之内轰然引爆！
死寂之后，是控制不住的哗然！
“江振东？就是三年前那个……”
“叛徒的儿子？他来这里干什么？他疯了吗？”
“胆子也太大了，这里是征兵体检站！他怎么进来的？”
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。所有在场的应征青年和军官，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。三年前那桩通敌叛国的案子，是军中最大的丑闻之一，江振东这个名字，至今仍是一个沉重的、不愿被提及的禁忌。
而现在，这个禁忌的儿子，竟然以这种方式闯了进来！
“胡闹！”
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议论。
人群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分开。一名肩膀上扛着两杠两星的中校，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过来。他胸前锃亮的铭牌上刻着职务：刘团长。
刘团长，市征兵工作总负责人。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江帆的脸上，显然，他认得这张脸，或者说，他对“江振东”这个姓氏，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，都印象深刻。
“江帆！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？谁让你进来的！马上给我出去！”
刘团长怒不可遏。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！叛国者的儿子，在他负责的征兵体检现场，以闯入的方式要求见最高首长？这要是传出去，他今年的征兵工作，他本人的前途，都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！
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，那是久居上位者和职业军人特有的气场。
然而，江帆不退反进。
他迎着对方几乎要喷出火的怒目，向前踏出了一步，平静地开口：“刘团长，我不是来胡闹的。”
“我只求一个公平测试的机会。”
“公平？”
刘团长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笑。
“你的政审档案就是‘不合格’！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！军队，不欢迎你这样的人！”
“那只是档案！”
江帆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压过了大厅内所有的杂音。
“给我一次机会！任何标准，任何测试！体能、格斗，随便您挑！”
他死死地盯着刘团长的眼睛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若有一项不合格，我立刻滚蛋，绝不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这里！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，那是一种赌上了一切的决绝。
“我若全部合格，请您把我的档案，递上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