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长马援的脸色,已经阴沉到了极点。他原本端着饭碗,冷眼旁观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此刻,那碗饭被他重重地墩在桌上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江帆竟然敢当众还手,更没想到,江帆的身手竟然如此恐怖!那根本不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所能拥有的格斗技巧,那分明是只有在特种部队,或者经过长时间专业训练的精锐士兵,才能掌握的、最专业的小擒拿!他眼中的玩味,彻底被凝重和一丝隐约的不安取代。
“住手!!”
马援终于坐不住了。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,碗筷被他推得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暴喝一声,声震整个食堂,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,面色铁青。“反了天了!敢殴打老兵!警卫!警卫呢!把江帆给我押走!关禁闭!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也夹杂着一丝怒意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卫,闻声立刻冲了过来。他们看着被江帆按在桌上的老兵,再看看面色平静的江帆,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。但军令如山,他们不敢怠慢,如临大敌一般,警惕地盯着江帆。
江帆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冲过来的马援,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手。
那老兵的手腕得到解放,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的泥塑,瘫软在餐桌上。他抱着自己被扭伤的手腕,疼得在地上翻滚,嘴里发出压抑的惨叫,额头上冷汗淋漓。
江帆没有反抗,也没有辩解。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马援,那目光深邃而平静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随后,他伸出了双手,示意自己接受处罚。
他平静地被两名警卫带走了。他的背影挺拔,步伐从容,仿佛不是被押送,而是在散步。
当晚,三班宿舍里,新兵们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。
“江帆被关禁闭了,这下糟了……”有人低声呢喃,语气中充满了担忧。
“那个老兵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,睚眦必报。他肯定会报复的。”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恐惧。
林东更是愧疚不已。他躺在床上,双眼盯着天花板,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。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江帆。如果不是自己被欺负,江帆也不会出手。他反复回想着江帆被带走时的平静,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佩和自责。
深夜,营房里一片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哨兵巡逻的脚步声。趁着哨兵换岗的间隙,林东猛地坐起身。他咬了咬牙,从自己的枕头下,偷摸拿出了两个白天藏下来的馒头。那是他从食堂偷偷省下来的,又硬又凉,但此刻却弥足珍贵。
他冒着同样被关禁闭的风险,小心翼翼地,像一只潜行的猫,悄悄地摸到了营地角落的禁闭室。
“帆哥……帆哥……”他对着那个只容送饭的小窗户,压低了声音,轻声喊道。他的心跳得厉害,生怕被巡逻的哨兵发现。
黑暗中,一只手,缓缓地从窗户里伸了出来。那只手修长有力,指节分明。
林东赶紧把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塞了进去。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安慰的话,只是默默地将馒头递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黑暗中,传来江帆低沉的声音,虽然沙哑,却透着一股平静的力量。
“帆哥,你别急!我们……我们全班都服你!”林东激动地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“班长(张闯)今天也没骂我们,只是让我们老实点。我们都等你回来!”他想表达的,是整个三班对江帆的认可和支持。
江帆的这次“出格”举动,不仅没有让他被孤立,反而用这种绝对的强硬和利落的身手,彻底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刺头,也赢得了所有新兵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在他们眼中,江帆不再仅仅是那个训练场上遥不可及的“怪物”。
他用最直接,最原始的方式,为所有被欺压的新兵,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。
那种面对老兵时的强横,那种制敌时的利落,那种被带走时的平静,像一柄重锤,砸碎了他们心中日积月累的恐惧,也砸出了一个新的精神支柱。
从此,三班,乃至整个新兵营的刺头们,都彻底蛰伏。
而那些默默忍受的普通新兵,心中也燃起了一团火。
这团火,便是拥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