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朱厚照被摇得一个激灵,睁开了惺忪的睡眼,一脸茫然地揉了揉。
他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开口。
“怎么了爱妃?天塌下来了?”
“是不是御膳房又研发出什么新口味的点心了?朕正好饿了,想吃桂花糕。”
武曌看着他这幅样子,一时间竟有些失语。
天,何止是塌下来了。
是有人要用剑,把这片天捅出一个窟窿!
她强忍着把这个昏君吊起来打一顿的冲动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,极清晰。
“陛下,近日京城不太平。”
“臣妾收到密报,有一伙穷凶极恶的江湖乱党,妄图潜入皇宫,行刺作乱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为了您的安危,本宫已经下令,接下来的数日,全宫上下进入最高戒备,进行防空演习。”
“陛下,请您务必待在寝宫之内,没有本宫的允许,绝对不能踏出房门半步!一步都不能!”
朱厚照看着武曌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焦虑的凤目,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嘴唇,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塞进地窖里的模样,心中其实早就乐开了花。
在他脑海中,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,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光幕上,正清晰地呈现着一副动态的九州地图。
一个刺目的红点,正在东南沿海,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,拉出一条笔直的红线,剑指京城。
红点旁,标注着一行小字。
【目标:叶孤城】
【境界:半步天人(伪)】
【行动轨迹:正在以每息三百丈的速度,奔赴大明京城,预计抵达时间……】
一个连天人境初期的门槛都没能彻底跨过去,甚至还需要靠羞辱和愤怒来激发最后潜能的剑客。
居然妄图来刺杀自己?
刺杀一个早已成就陆地神仙,甚至开始触及那缥缈仙道的存在?
这已经不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了。
这简直就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,挥舞着手中的木头玩具剑,奶声奶气地嚷嚷着,要去刺杀九天之上的那条真龙。
可笑。
又可悲。
不过……
朱厚照的目光,重新落回了眼前这个为了守护自己而心急如焚、忙前忙后的女人身上。
看着她紧咬的牙关,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守护之意。
一股暖流,在他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,驱散了那份源自于绝对力量的漠然。
这世上,竟还有人会为了他的“安危”而如此紧张。
这种感觉,不坏。
“好,好好好……”
朱厚照的表情瞬间一变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害怕,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无助君王。
“朕听皇后的,朕哪儿都不去,就在寝宫里待着。”
他顺势一个前扑,像只受惊的兔子,直接抱住了武曌的纤腰,把脸埋进了她带着馥郁香气的怀里。
“爱妃,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朕啊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委屈与依赖。
“朕这身子骨,从小就脆,金贵得很,可经不起那些江湖莽夫的半点折腾。”
怀中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副十足的怂样,让武曌心中的怒火与焦躁,瞬间被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所取代。
她轻轻拍了拍朱厚照的背,原本凌厉的眼神,变得无比坚毅,仿佛一尊守护神祇。
“陛下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,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。
“只要本宫还有一口气在,就没人能伤得了你一根毫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