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,清清楚楚地写满了对一切教条的蔑视与不屑。
画面中,出现了他在军帐中的一幕。
周围的将领们正围着巨大的沙盘,激烈地争论着行军路线与阵法推演。
而他,只是一个人靠在角落里,擦拭着手中的长枪,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苏青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赞赏。
“他看不起那些在沙盘上被推演了几百遍的所谓万全阵图。”
“他只相信自己的速度!”
“他只相信手中长枪的锋锐!”
“他只相信那种与生俱来,近乎野兽直觉的战场嗅觉!”
“在他的战争哲学里,没有后方,没有补给,没有退路!大军所向,一路奔袭,以战养战!他的整个大军,就是一柄刺向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尖刀!”
“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,将刀锋送进他们的胸膛,这,就是他唯一的战术!”
疯子!
一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疯子!
这是诸天万界所有名将心中,同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这种打法,不是没有,但那是小股部队的袭扰之术,一旦兵力超过千人,后勤压力便会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一支没有补给的万人大军,深入大漠千里,那不是去打仗,那是去送死!
然而,天幕上的十二个大字,却在无声地宣告着,这个疯子,成功了。
他用这种在所有人看来都匪夷所思的方式,打出了整个华夏武将序列中,战功的最高峰!
大汉位面。
未央宫。
死寂的宫殿早已恢复了秩序,但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汉武帝刘彻,已经重新回到了御座之上。
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,看着他脸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,眼中的痛楚与思念早已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宠溺。
与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。
他的嘴角,在无人察觉间,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那眼神,不像是帝王在审视臣子,更像是一个最优秀的工匠,在欣赏自己这一生最得意、最完美的艺术品。
刘彻知道。
他比任何人都知道。
这个孩子,是他一手带大的。
他的骑射,是自己亲手所教。
他的兵法,是在自己的默许下,才敢于冲破一切束缚。
他的每一分狂傲,他的每一寸不羁,其实……都是自己默许,甚至是一手鼓励出来的结果!
因为他刘彻的战鹰,本就该翱翔于九天之上,俯瞰众生!
而此时此刻。
就在刘che的御座之侧,一个同样身着银色劲装的少年,正笔直地站立着。
他还只是一个侍中,负责护卫皇帝的近身安全。
他的脸庞,比天幕上的那个身影,还要更稚嫩几分。
正是少年霍去病。
他同样在仰望着天幕,看着天上那个意气风发、睥睨一切的自己。
周围的同僚,那些公卿子弟们,一个个早已目瞪口呆,下巴几乎要砸在地上。
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这个平日里虽然骄傲,但还算“本分”的同伴,未来竟然会是这样一尊……神!
感受着周围投来的震惊、骇然、难以置信的目光,少年霍去病的嘴角,缓缓扬起一抹与天幕上那个自己如出一辙的,自信而又狂傲的弧度。
他微微侧过头,对着身边那些满脸震惊的同僚,挑了挑眉。
他用一种还带着几分少年清亮,却充满了无尽锋芒的嗓音,轻声说道:
“看好了。”
“那,便是日后的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投向天幕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每一个人的耳中,也传入了御座之上,那位帝王的耳中。
“大汉的军旗所向,便是我马蹄所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