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的旁白,如同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所有观者心中刚刚燃起的炽热。
那股因刘彻焚烧奏章、霸气宣言而升腾起的感动与向往,瞬间凝固。
【这种君臣一体,毫无保留的信任,在大汉,似乎是一种常态。】
【但在后世的某些朝代,却成了一种最奢侈的幻想。】
【这种强烈的对比,正是为了给后续那场关于“精忠报国”的彻头彻尾的悲剧,做最残忍、最让人心碎的铺垫。】
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柄冰冷的锥子,刺入南宋岳飞的心脏。
悲剧?
精忠报国……的悲剧?
他背上那四个字,此刻竟变得滚烫,灼烧着他的皮肉,烙印进他的灵魂。
他茫然地看着天幕,看着那渐渐隐去的长乐宫,看着那君臣相知的幻影。
原来,那不是终点。
那只是另一场更大悲剧的,序章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都被这股不祥的预感攫住,沉甸甸地无法呼吸时,天幕的画面,陡然一转!
轰隆——
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在耳边同时炸响。
画面不再局限于宫殿之内,而是瞬间拉开,化作一幅无边无际的宏大画卷。
沙漠。
一望无垠的,死亡之海。
黄沙被狂风卷起,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巨柱,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,太阳只剩下一个惨白而模糊的轮廓。
在这片连飞鸟都绝迹的死地,一支钢铁洪流,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滚滚向前!
视频的视角陡然拔高,从苍穹之上俯瞰而下。
那是何等壮观,又是何等令人窒息的景象!
五万铁骑!
整整五万名大汉最精锐的骑士,组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目眩的铁灰色方阵,在大漠中拉开一道延绵数里的战线。
他们不再是当年跟随卫青奇袭龙城时的零散部队。
他们是大汉最锋利的矛,是帝国最坚实的盾!
霍去病,就在这支军队的最前方。
他不再是那个初战告捷后,还需要天子赐酒壮行的少年。
此刻的他,身披玄甲,猩红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一道燃烧的血焰。
他已经成长为统领五万精锐、执掌大汉军权的最高统帅!
他的脸上,褪去了最后的青涩,只剩下被风沙磨砺出的冷硬线条,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渊,却又在那深渊之底,燃烧着足以焚尽草原的火焰。
画面给了一个特写。
无数面“汉”字大旗,在风中狂舞,发出“呼啦啦”的巨响。
铁甲的碰撞声。
马刺的叮当声。
战马沉重的呼吸与鼻息。
五万铁骑,五万颗心脏,仿佛都在以同一个频率跳动。
他们的马蹄每一次落下,大地都在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那声音,整齐划一,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。
它踏碎了沙丘。
它踏碎了枯骨。
它也踏碎了匈奴人最后的幻想与尊严。
每一步踏出的轰鸣,都像是直接踏在了匈奴部落的心脏之上!
大漠深处,匈奴的王帐之内。
单于的脸上,再无往日的骄横与残暴,只剩下一种被恐惧浸透的苍白。
汉军!
那支来自南方的军队,疯了!
他们竟然真的敢深入大漠腹地,追杀了上千里!
这里是匈奴人的地盘,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家园,是汉人从未踏足过的死亡禁区。
可现在,这片禁区,正在被那支钢铁洪流无情地践踏!
画面中,庞大的汉军铁骑方阵穿越了连绵不绝的大漠,银色的铠甲在惨白的日光下,反射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冷光。
他们沉默。
他们坚定。
他们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,眼中只有一个目标。
追击!
追击!
一路追击!
匈奴的残部在前方狼狈奔逃,汉军的铁蹄就在身后紧追不舍。
一个又一个匈奴部落被追上,然后被毫不留情地碾碎。
抵抗,在那样的钢铁洪流面前,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最终,匈奴主力被彻底击溃,四散奔逃。
而霍去病,率领着他的部众,一路向北,再向北!
他的目标,不是那些溃散的残兵。
他的目标,是匈-奴-的-圣-山!
狼居胥山!
当天幕的画面中,出现那座巍峨、孤傲,矗立在天地尽头的山脉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