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霍去病,薨,年二十四。】
二十四岁。
仅仅三个字,却比千万句悼词更加沉重,更加令人心碎。
那正是人生最鼎盛,最灿烂的年华。
那是足以开创无限可能的年纪。
然而,一切都结束了。
“不……”
南宋,辛弃疾踉跄着后退一步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了胸膛,他脸上的激动与向往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错愕与呆滞。
他无法接受。
那个他视为毕生偶像的少年,那个刚刚才登上武将荣耀之巅的身影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就这样倒下?
大明,蓝玉赤红的双目中,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他征战一生,见惯了生死,可从未有一种死亡,让他感到如此的荒谬与……不甘!
这不应该是英雄的结局!
就在所有观众都陷入巨大的冲击与悲伤中时,一个人的反应,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。
汉武帝,刘彻。
这位亲手将霍去病送上历史舞台的雄主,此刻就站在灵柩之旁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已经封好的棺椁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从肩膀,到手臂,再到紧握的拳头。
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皇帝,这位将大汉的威严烙印在整个东亚大陆的强者,此刻,却在用尽全身的力气,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。
终于,他伸出手,颤抖着,抚上了那冰冷的棺木。
触手的一瞬间,他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坚强,所有的帝王威仪,尽数崩塌。
“去病……”
一声呢喃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重如千钧。
下一刻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,毫无征兆地从这位皇帝的口中爆发出来!
那不是帝王的哀悼,不是长辈的悲伤。
那是一种,如同孤狼在雪夜里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血脉,如同雄鹰被生生折断了翅膀的,最原始,最痛苦,最绝望的嚎啕!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俯下身,将头重重地抵在灵柩之上,用尽全身的力气放声痛哭。
声音撕心裂肺,让闻者心碎。
这一幕,比千军万马的战败更让人震撼。
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,为一个臣子的死,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这份君臣之情,这份知遇之恩,这份超越了血脉的痛惜,在这一刻,展露无遗。
为了给他的冠军侯,为他最心爱的将领送行。
刘彻下达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旨意。
调动驻守在京城周围五校尉的所有铁甲军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
漫天风雪之中,一条黑色的洪流,从长安城门,一直延伸向天际的尽头。
那是数不尽的汉家军士。
他们身着玄色铁甲,手持长戟,沉默地肃立在道路两旁。
从长安城,一直排列到茂陵。
那将是霍去病长眠的地方。
镜头从空中缓缓扫过,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军阵,宛如一条为战神送行的黑色巨龙,在皑皑白雪的大地上,蜿蜒盘踞,无边无际。
风雪呼啸,却带不起一丝声响。
只有军士们呼出的白气,与天空落下的雪花融为一体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
但他们的眼神,却透露出相同的意志。
那是为他们的战神,站的最后一班岗!
这种从极致辉煌到瞬间死寂的巨大落差,这种用整个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为一个人的死亡做背景板的宏大悲怆,给所有观众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心理冲击。
天幕之下,无数大汉的少女掩面而泣,她们心中的不败英雄,那个曾让她们魂牵梦绕的少年,就这样猝然离去了。
无数热血男儿,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扼腕叹息,胸中被一股名为“意难平”的情绪堵得发慌。
他本可以开创更多的奇迹。
他本可以亲手将大汉的版图,扩张到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极限。
他本可以,拥有一个比封狼居胥更加辉煌百倍的未来。
但这一切,都在二十四岁这一年,戛然而止。
这便是命运最残酷的地方。
它给予你最完美的开局,却不给你写完结局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