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二道金牌,如同十二根钉死忠良的棺材钉,死死地悬停在空中。
它们散发出的光芒,冰冷,威严,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荒谬与恶毒。
那个湖边的孤傲背影,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。
他就那样站着,仿佛一尊在风雨中矗立了千年的石像。
可诸天万界,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生灵,都能感受到那具铠甲之下,一颗正在被寸寸凌迟的心。
那股因霍去病而燃起的,足以焚天的豪情与狂热,被这十二道金牌,砸得支离破碎。
彻骨的寒意,从每一个人的脚底,沿着脊椎,疯狂地向上攀爬,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。
愤怒。
无声的愤怒。
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在每一个人的胸膛里,疯狂地膨胀,酝酿,几乎要将胸腔彻底撑爆!
就在这死寂的压抑即将达到顶点之时——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天幕之上,那波光粼粼的湖面,那断桥残柳,那孤傲的背影,那十二道催命的金牌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如同碎裂的镜面,寸寸崩解。
光与影在极致的扭曲中重组。
一种更加阴冷,更加绝望的气息,瞬间笼罩了万界。
那不是自然的严寒。
那是一种文明即将凋零的死气。
是一种民族的脊梁被生生打断,尊严被踩进最肮脏泥泞里的,彻骨的悲凉。
铅灰色的阴云,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死死地压在天穹之上。
漫天飞雪,不再有半分诗意。
每一片雪花,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,裹挟着无尽的悲鸣,无情地切割着下方那座曾经繁华到极致的城池。
汴京。
东京汴梁!
昔日“八荒争凑,万国咸通”的人间天堂,此刻,已然化作了修罗地狱。
金人的铁蹄,在长街之上肆意奔腾,践踏着青石板上凝固的血迹与冰霜。
马蹄声,碎裂,刺耳。
街道两旁,是烧成焦炭的琼楼玉宇,是破碎的瓦当,是散落一地的,曾经价值连城的瓷器碎片。
而比这人间炼狱更让万界观众心脏骤停的,是街道中央,那缓缓移动的一幕。
一根根粗糙的麻绳,套在了一个个曾经高贵无比的脖颈上。
大宋的皇室。
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,锦衣玉食的嫔妃。
那些金枝玉叶,不染尘埃的公主。
那些身居高位,颐指气使的王公贵族。
此刻,他们衣衫褴褛,发髻散乱,被金国的士兵如同牵引牲畜一般,用绳索拉扯着,在泥泞与冰雪中,一步一踉跄地前行。
她们的脸上,没有了高傲,没有了娇贵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,与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风雪刮过她们单薄的衣衫,吹起她们沾满污泥的发丝。
耳边,是金兵肆无忌惮的,用异族语言发出的嘲笑与污言秽语。
是长鞭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。
是同伴跌倒在地,被无情拖拽时发出的微弱呻吟。
这一幕,像是一把最钝的刀,在每一个华夏子孙的心头,来回地,一寸一寸地切割着。
靖康之耻!
这四个字,不需要苏青的旁白,就那样血淋淋地,烙印在了所有观众的灵魂深处!
轰!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内,始皇帝嬴政周身的气压低沉到了极点。
他死死地扣着龙案的边缘,坚硬的指甲,竟已深深刺入名贵的木料之中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废物!”
一声震动整个大殿的怒吼,从他的胸膛中悍然炸响!
“一群连猪狗都不如的废物!!”
“朕的脸,华夏历代帝王的脸,都被这群赵氏子孙,丢尽了!”
他猛地站起身,那股吞并六合,横扫八荒的霸气,此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焰。他不是在为宋朝惋惜,他是在为“皇帝”这个名号,“华夏”这个族群,蒙受如此奇耻大辱而暴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