沥泉神枪的枪尖,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,那压抑的龙吟,是为旧时代的送葬。
岳飞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些涕泗横流的百姓。
他猛地一拉缰绳。
“唏律律——”
神骏的白蹄乌心领神会,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。它不再面向城外那象征着功勋与荣耀的北方战场,而是调转马头,将那双燃烧着烈焰的马瞳,对准了临安城最深处,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。
皇宫。
一个字,甚至不需要说出口,只是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。
身后,那支刚刚走出牢笼,气息尚有些散乱的岳家军,瞬间凝成了一块铁板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。
当岳飞的枪尖指向皇宫的那一刻,所有士兵的意志便已汇聚成一股足以焚毁天地的洪流。
“开路!”
老部下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铁流开始移动。
起初是缓慢的、沉重的脚步声,甲叶摩擦,兵器碰撞。
随即,这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最终汇成了一股整齐划一、撼天动地的轰鸣!
城门口的百姓们怔住了。
他们脸上的泪痕未干,手中的鸡蛋和腊肉还带着余温。他们以为岳元帅是要重返沙场,去痛击金贼。
可现在……
那支无敌之师,那面“精忠报国”的大旗,为何……调转了方向?
“岳元帅这是……”
“他们要去哪?”
短暂的死寂后,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更胜之前的喧哗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哭喊与哀求,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、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,在每个人的胸膛里轰然引爆!
“杀奸臣!”
不知是谁,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一句。
“对!清君侧,杀奸臣!”
“元帅!我们跟你去!”
“杀了那群祸国殃民的狗官!”
民心,在这一刻,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。
这绝对是万界视频开播以来,第一个让所有观众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高潮点。
光幕之上,画面如同一幅壮丽而又叛逆的史诗画卷,缓缓展开。
岳飞,以及他身后那支浴火重生的岳家军,没有像历史中任何一次出征那样,开赴边境。
他们的枪头,调转了。
直指临安皇宫!
【卧槽!卧槽!卧槽!我看到了什么?岳帅他……他要干什么?!】
【疯了!全都疯了!这是要兵谏?不,这他妈是直接要造反啊!】
【干得好!这皇帝不值得!这朝廷不值得!与其被自己人背后捅刀,不如先捅了那把刀!】
【我的肾上腺素在燃烧!这一幕,我等了太久了!】
万界的观众,无论身处哪个时代,哪个位面,此刻都屏住了呼吸,连心脏的跳动都仿佛与那画面中铁蹄的轰鸣声合为一体。
画面飞速流转。
皇城前那条笔直宽阔的御道,平日里只有天子龙辇才能通行,此刻,正被无数只沉重的铁蹄无情地践踏。
岳家军的重甲铁骑,排成森然的方阵,在御道上踏出整齐划一的轰鸣。
咚!
咚!
咚!
那不是马蹄声。
那是敲响一个懦弱君王丧钟的鼓点,每一声,都精准地砸在德寿宫深处,赵构那颗脆弱不堪的心脏上。
夕阳的余晖,将整座临安城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色。
岳飞单人独骑,缓缓出列。
他高大的身影在斜阳下被拉成一道顶天立地的魔神剪影,那杆沥泉神枪的影子,更像一柄准备裁决天下的巨剑,直刺大殿的琉璃瓦顶。
大殿之前,那些平日里仗着天子近臣身份、在临安城中飞扬跋扈的禁卫军,此刻彻底乱了阵脚。
他们是精锐,但他们的精锐,是用来欺压百姓、彰显皇家威仪的。
他们从未面对过这样一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军队。
那股沉默的、凝若实质的杀气,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个禁卫军的头顶。
“锵啷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坠地声响起,一名禁卫军校尉的佩刀脱手落地。
他不是不想握紧,而是他的手,他的整个身体,都在那股山岳崩塌般的威压下,筛糠般地颤抖,根本不听使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