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安静下来,热度比之前高了些,但不再躁动。
我低头看手,指尖还有火星残留,一闪即灭,像程序报错后最后的闪屏。
脑子里,系统音消失了,只剩下那三段口诀在意识深处缓缓流转,像是被缓存了下来。
我慢慢靠在岩石上,闭眼回想整个过程。
第一次尝试,失败。原因有三:功法残缺,无法确认运行路径;我对混沌气毫无感知,纯靠想象引导;最关键的是,我把自己当成了执行者,而不是构建者。
程序员写代码,不会照搬别人的函数。尤其是当函数文档残缺、参数不明的时候,硬跑只会报错。
我得自己写。
这门功法,不是现成的程序,是半块主板,一堆散件,得我自己组装。
我睁开眼,看向掌心的珠子。
它吸收了火焰,转化了能量,说明它不只是存储器,更像是一个处理器。它和胎记共鸣,说明与我有某种生物级绑定。而系统……系统是工具,是接口,它提供信息,但不负责纠错。
真正的核心,是我。
我摸了摸胸口,胎记的温度降了,但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暗红痕迹,像烧焊过的金属边缘。我把珠子重新贴回去,这次不再模仿神兽的节奏,而是用自己的呼吸去试探。
一呼,珠子微震。
一吸,胎记微烫。
我放慢呼吸,延长周期,珠子的震动也随之拉长。当我把呼吸拉到六秒一循环时,它突然同步了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的震鸣在体内响起。
不是从耳朵听来的,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。像是某个开关被推到了正确位置。
我感觉到一丝异样。
空气中有东西在流动。
不是风,是某种更细微的存在,像尘埃,但带着温度,贴着皮肤滑过。我伸出手,一缕灰白的气息从指尖掠过,像雾,却能被感知。
混沌气?
我屏住呼吸,尝试用意念去“抓”。
它不动。
我换方式,不再主动索取,而是放松身体,让呼吸与珠子的节奏一致。三轮之后,那缕气息突然一颤,顺着指尖钻了进来。
没有暴走。
它很温和,像温水,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动,最终沉入丹田。我没有引导,它自己找到了路径。
我睁眼,心跳平稳。
刚才那一缕气,走的不是任督二脉,而是从手太阴肺经入,经中府、云门,下至丹田。完全避开了我之前强行打通的路线。
原来如此。
这功法不是固定的路径,是活的。它会根据宿主的身体状态、外部环境、能量来源,自动调整运行方式。
我之前错就错在,用地球上的内功逻辑去套它。
它不是练气,是演化。
我低头看手,指尖的火星彻底熄灭。
远处,风又起来了,带着焦味和湿气。那股金属般的吼声还在,但距离没变,似乎绕开了这片区域。
我慢慢站起身,腿还有些软,但比之前稳。
我把珠子塞回怀里,用布条缠紧。这次不是为了隐藏,是为了稳定连接。我抬头看了眼灰紫色的天空,云层依旧厚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但我知道了。
我不是只能逃。
我能练。
哪怕功法残缺,哪怕系统沉默,哪怕第一步就差点把自己烧死。
只要我能推演,能调试,能一次次修正错误。
就像写代码。
报错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敢运行。
我迈出一步,踩在焦土上,脚底传来余温。
第二步,第三步。
呼吸与珠子的节奏同步,体外那层流动的混沌气微微波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我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
一缕灰白气息缓缓落下,贴着皮肤,像在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