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
一缕灰白气息缓缓落下,贴着皮肤,像在试探。它比刚才更近了,几乎要钻入指尖。我屏住呼吸,不让心跳打乱节奏,珠子在怀里轻轻震着,和我的脉搏同步。只要再稳一点,就能让它顺着肺经流入丹田——
风变了。
不是方向,是气味。血腥味混着焦毛的臭,从东南方压过来,贴着地面扑到脚边。我手指一抖,那缕气散了。
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砸进泥地,紧接着是短促的惨叫,戛然而止。我没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刚才那声不是痛呼,是喉咙被掐断前的最后一口气。
我蹲下身,指尖插进焦土。温度还残存,但已经凉得差不多了。三棵树烧成黑柱子,是我失控的证明。现在再出一点动静,可能就不是烧几棵树的事了。
可那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我贴着树干挪过去,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薄的地方。二十步外,林子裂开一道口子,三个人影倒在泥里。一个老者左臂齐肩断了,血从断口汩汩往外冒;一个青年背靠树桩,胸口塌了一块,喘气像破风箱;还有一个少女趴在地上,发带断了,头发散开盖住脸。
四只鸟形妖族围在他们周围。羽毛灰黑,爪子泛青,翅膀收着,但肩胛骨凸起的位置不对——那是骨刺,不是羽根。其中一只正低头,喙尖滴着血,刚才那声惨叫,就是它咬断人喉咙时发出来的。
它们还没走。
我伏在灌木后,手摸到胸口的珠子。它比刚才热了一点,不是我催动的,是它自己在反应。妖族身上有东西让它不舒服。
老者突然动了。他右手还握着一把断剑,猛地朝最近的妖族刺去。那妖侧身一闪,爪子一挥,老者整个人被拍飞,撞在树上,口喷鲜血。
青年挣扎着想站起来,可刚撑起身子,就被一只妖踩住后颈,脑袋重重磕在地上。他不动了。
只剩那个少女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翻了过来,背靠树根坐着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。她想逃,腿却抖得撑不起来。一只妖走过去,爪子抬起,悬在她咽喉上方。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趴在地上,手肘渗血,喘不过气来的画面。
如果那时没人来。
如果那时也有人站在远处看着,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如果那时也有人想着“刚学会控火,别乱来”——
我抬手。
珠子在掌心发烫,不是震动,是烧。我来不及细想怎么引,只知道必须快。我把它从布条里抽出来,直接贴在掌心,意念往下一压。
“烧。”
火不是喷出来的,是炸出来的。
一道赤红火流从我掌心冲出,贴着地面窜过去,像一条火蛇扑向那妖的爪子。它反应极快,立刻收爪后跃,可还是慢了半拍。火舌扫过它的左翼,羽毛瞬间焦黑卷曲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像是烧猪毛。
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翅膀扑腾两下才稳住。
其他三只妖全转过头,盯着我。
我站在原地,掌心还残留着灼热。火流只持续了不到两秒,可我已经感觉丹田空了一块。那不是体力消耗,是能量被抽空的虚脱感。
珠子在我手里微微颤着,热度没降。
妖族没立刻扑上来。它们互相低吼了几声,声音像铁片刮石头。那只被烧伤的妖抬起翅膀,看了看焦黑的边缘,又抬头看我,眼里不再是轻蔑,而是警惕。
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
它们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