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走一步,右手藏在袖子里,把珠子重新裹进布条。不能让它们看出这东西在我手上。我空着左手,掌心朝外,做出防御姿态。
那只伤翼的妖突然张开嘴,发出一声尖啸。
其他三只立刻散开,呈扇形围过来。它们不再慢吞吞地走,而是半蹲着,爪子抠进土里,随时准备扑击。
我停下脚步。
它们的速度比我快,距离又近,硬冲肯定不行。刚才那一击耗了我大半力气,再来一次未必撑得住。我得拖时间,等它们先动,找破绽。
可就在这时,那个少女动了。
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朝我这边跑。她没看路,一头撞在树根上,摔了一跤,又爬起来继续跑。
三只妖同时扑出。
我咬牙,左手一扬,火墙横推而出。这次我没控制大小,直接把珠子的能量全压出去。火流比刚才宽,呈扇面扫过,逼得两只妖中途变向,第三只躲得慢,尾巴被燎了一下,惨叫一声滚出去。
最后一只要扑到少女面前时,火墙刚好扫到它脚前。它硬生生刹住,爪子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沟。
我冲过去,一把抓住少女后颈,把她拽到身后。她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呜咽声,可没哭出声。
四只妖退开几步,重新聚在一起。它们低吼着,声音越来越急。那只伤翼的妖盯着我,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人类,你身上有讨厌的气息。”
我没答话。
它展翅,腾空而起。其他三只紧随其后,翅膀拍打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树冠之上。
林子里安静下来。
老者靠在树上,断臂用右手死死压着,血还在流,可他已经闭上了眼。青年趴在地上,胸口微微起伏,还活着。少女站在我身后,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我低头看手。
掌心发红,像是被烫过,可没有水泡。珠子在布条里安静下来,热度退了大半。我把它塞回怀里,贴着胎记的位置。那里还有点温,但不像之前那样烧得厉害。
我蹲下身,检查老者的伤口。断口齐整,像是被利爪直接撕断,血管全被高温封死,所以没当场失血过多。他脸色灰白,体温偏低,但脉搏还在。
青年的伤更重。胸口塌陷,肋骨至少断了五根,有一根可能刺进了肺。他呼吸微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杂音。
我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刚才那一战,地面被火流犁出三道焦痕,最长的一条有五米。树叶烧焦的气味混着血腥,风吹过来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我走回刚才藏身的灌木,捡起一块碎石。石头表面有烟熏的黑印,是我上次失控留下的。
我把它攥在手里。
刚才那一击,如果再晚半秒,少女就死了。如果我犹豫一下,他们三个都得死。我不是为了救人而出手的,我是想到自己倒在地上时,也盼着有人能来。
可现在他们活着,我也活着。
我转身看向身后。
少女终于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全是泪痕和泥。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我抬起手,示意她别出声。
远处,风又起来了。树叶沙沙响,可那不是风的声音。是翅膀划过空气的动静,很轻,但在安静的林子里,听得清楚。
我慢慢把手伸进怀里,重新握住珠子。
它还没凉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