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老者问。
“妖族用骨刃,取自同类,讲究血气共鸣。这把刀是炼制的,金属纯度高,刀脊有淬火纹路,工艺接近人族锻器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”我翻过刀身,指着底部一处极小的刻痕,“这里有个缺口,像是模具问题,批量生产的痕迹。妖族不会这么干。”
小婉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说……有人在改规则。会不会就是他们?”
我盯着那道缺口。
旗倒,路封。有人收走旧标记,却不立新旗。现在又有人能在夜里无声接近,精准投刀。这不是散修之间的争斗,是某种系统性替换。
我蹲下,在泥地上划了条线。左边标“黑石道”,右边写“青旗坡”。然后在中间画了个点,标上“袭击点”。再从这点画一条斜线,指向林北偏东。
“刀是从这个方向来的。”我说,“角度偏低,说明投掷者位置不高,可能是伏地滑行接近。枯叶有拖痕,但没有脚印,说明它不用腿走。”
“蛇?”小婉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我把飞刀插进腰带,“先别动。天亮前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老者声音紧了,“刚才那一刀差点要你命,再待这儿就是等死。”
“它要的是命,就不会只来一刀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要杀我,刚才就该连发三刀,封死闪避路线。但它只出一次手,然后立刻撤。这不是刺杀,是试探。”
帐篷里静了几秒。
“试探什么?”小婉问。
“试探我的反应。”我摸了摸肩头的裂口,“它想知道我用的是什么火,从哪来,有没有后援。这一刀,是信息采集。”
老者没再说话。
我站起身,走回岩壁边坐下。“我值第二班。”
“你已经——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我打断小婉,“而且,现在最清醒的人该守夜。”
她没再劝。
我靠回石头,右手又插进衣襟。珠子贴着掌心,胎记的热感还在。我闭上眼,开始推演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第四层有个分支——轨迹逆算。不是预测,是反推。把已知的攻击路径、速度、角度输入,结合环境阻力、风向、出手高度,倒推出最佳伏击位置。这招原本是用来防围攻的,现在正好用上。
我脑子里跑模型。
飞刀速度极快,但无破空声,说明表面有消音处理;轨迹稳定,没受风扰,说明飞行体自带平衡;出手角度低,但精准锁定换气间隙,说明对方能监测呼吸频率。
综合下来,最佳伏击点在林北偏东十五度,距离二十三到二十七步之间,地势略低,有遮蔽物。
我记下这个范围。
睁开眼时,天还是黑的。远处传来一声鸟鸣,短促,不像自然发声。我手指微动,珠子在掌心转了半圈。
不能睡。
睡了就等于放弃感知。他们可以靠我挡第一波,但我不能指望别人替我盯夜。
我开始运转功法。混沌气从丹田升起,走督脉,过夹脊,到大椎,再分两路沿肩井下沉。这不是为了出火,是为了让身体保持在“可响应”状态。就像服务器常驻内存,随时能调用。
小婉在后面轻声问:“你到底在防什么?”
我没回头。
“防下一个缺口。”我说,“防那些不在规则里的人。”